第1章
濟仁堂周年慶前三天,我在丈夫的西裝內(nèi)袋摸到一只翡翠玉鐲。
同一秒,秘書江婳的微信彈出來——"沈**,您熬的安神膏,沈總讓我家里多備一份。"
我把玉鐲和那條短信一起甩進沈家家族群。
七分鐘后,沈聿的頭像跳出來三個字:"無理取鬧。"
緊接著,"濟仁堂主理人"的位置,被他親手撤了。
第二天,我母親臨終前一針一針繡了三個月的"夏"字帕,出現(xiàn)在江婳的朋友圈里——墊著一只英式咖啡杯,配文:"沈**給的舊物,將就用。"
那是我母親在病榻上最后的活計。
我連夜把帕子從江婳手里討回來,洗凈,烘干,疊好。
我的指尖在帕角內(nèi)里停了三秒。
那里縫著母親臨終塞給我的一樣東西——她說,"夏夏,留給你。"
我沒拆。
三天后是沈家祭祖大典。沈聿對我說:"那天你陪長輩坐主桌,穿那件月白旗袍。"
我點了點頭。
轉身,把那條貼身的"夏"字帕,用最細的線,重新縫進了月白旗袍的內(nèi)側夾層。
七年前山火,他替我擋了一下,落了哮喘。
這筆賬,他記了七年,也讓我還了七年。
我想,是時候,把這賬,連本帶利,還清了。
……
家族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翻。
三叔公說:"聿兒這是給沈家止損,做得對。"
二房的嫂子說:"早該撤了,一個外姓女人,管著百年老號的庫房,像話嗎?"
婆母沒說話,但她做了一件事——連續(xù)三天,飯桌上沒有我的碗筷。
管家每到飯點就攔在餐廳門口,臉上堆著笑:"少夫人,老**說了,濟仁堂出了岔子,您避避嫌,這幾天在房里吃吧。"
我沒爭辯。
白天照常進藥鋪核庫房,藥柜上的每一只青花瓷罐我都摸過七年,哪味藥走了多少克,不用看賬本。
晚上回那間空蕩蕩的主臥。
沈聿已經(jīng)很久沒在這張床上睡過了。
枕套上殘留的雪松香早就散了,只剩我一個人的藥草味。
我把從江婳手里討回來的"夏"字帕泡在溫水里,搓了一遍,又搓一遍,搓到第三遍的時候,指尖發(fā)白,水還是清的。
帕子本就沒臟。
可我覺得臟。
她用它墊咖啡杯,拍照發(fā)朋友圈,配文里寫"舊物"、寫"將就"。
那是母親在病榻上繡了三個月的東西,每一針都是咬著牙扎進去的,最后那個"夏"字的末筆,收針時手已經(jīng)抖得握不住了。
我把帕子烘干,疊好,放在燈下。
指尖摸到帕角內(nèi)里那枚硬硬的東西——一枚發(fā)黑的舊護身符,銅片打的,邊角已經(jīng)卷了。
母親臨終前紅著眼塞給我的,她說:"夏夏,留給你,關鍵時候它能護你。"
我沒拆開看過。
七年了,它一直縫在帕角里,跟著帕子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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