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里一涼。
他記得。
所有的"偶遇"偽裝在這一刻搖欲墜。
我大腦飛速轉(zhuǎn)，面上不動聲色，反而笑了一下。
"是啊，因為上次你回答太快了，我沒反應(yīng)過來。"
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白芷瑤說，和裴衍深說話要敢看他的眼睛，這種人厭惡閃躲。
"所以這次我準(zhǔn)備了更多問題。"
裴衍深盯著我看了幾秒。
表情沒有變化。
但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秒回頭、秒玩手機(jī)。
他說："不感興趣。"
然后走了。
但我注意到——他走出三步后，腳步頓了頓。
極短暫的一個停頓。
我攥著畫集的手指松了松。
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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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十四天。
我換了方法。
不再刻意搭話了——白芷瑤的話術(shù)手冊用到第三套就用完了，我開始自由發(fā)揮。
怎么發(fā)揮呢？
畫他。
我是學(xué)油畫的，速寫是基本功。每次他出現(xiàn)在咖啡館或者書店，我就安靜靜坐在角落畫。
畫的不是他本人——我畫他看書時窗外的光線，畫咖啡館木桌上他手指投下的影子，畫他外套肩線的弧度。
我不給他看，不搭話，不往他那邊靠。
白芷瑤在微信上急了，連發(fā)三條語音："你在干什么？他都不理你，你不上去說話怎么推進(jìn)？"
我回她："別催。釣魚的時候，餌太急，魚會跑。"
白芷瑤大概覺得我在胡扯。
但第十八天，裴衍深自己走過來了。
那天下午下了暴雨，咖啡館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畫到入神，沒注意他什么時候坐到了我對面。
一抬頭，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差點把畫本扔出去。
"畫的什么？"他問。
語氣依然冷淡，但主動開口本身就是破天荒。
我下意識把畫本往胸口按了按。
"不給看。"
裴衍深挑了下眉。
大概沒人敢這樣拒絕他。
他目光落在我指尖——畫時沾的顏料還沒洗干凈，食指上有塊深藍(lán)，中指上是一道暗紅。
"你是學(xué)畫的？"
"嗯。"
"哪個學(xué)校？"
"美院。"
短促的一問一答。
他沒有再追問，端著咖啡靠進(jìn)椅背，目光轉(zhuǎn)向窗外的雨幕。
我以為對話到此結(jié)束了。
他突然開口："1906那幅睡蓮，莫奈畫的時候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視力問題。構(gòu)圖和色彩處理比1908更克制，更壓抑。"
我愣了。
他在回答我十八天前的問題。
喉嚨發(fā)緊，不知道為什么。
我點了點頭："所以1906更好看。克制比放縱難。"
裴衍深轉(zhuǎn)過頭，看了我一眼。
這眼，和之前所有目光都不一樣。
不是審視，不是冷漠。
里面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那天他走的時候，在我桌上放了一張咖啡券。
"別總喝美式。"
四個字。
我盯著那張券，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注意到了。我每天都只點最便宜的美式，一杯能坐四個小時。
手指攥著券的邊角，指甲陷進(jìn)紙里。
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
慌。
我開始慌了。
因為他不再只是一個"任務(wù)目標(biāo)"。那一瞬間，我感覺他是個真實的人——一個會注意到別人窘迫、用最不動聲色的方式遞臺階的人。
當(dāng)晚給白芷瑤匯報進(jìn)展，她在電話那頭笑了。
"不錯，按這個速度，一個月內(nèi)拿下。"
"拿下"。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輕飄的，像在說拿下一枚棋子。
我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從那天起，裴衍深開始頻繁出現(xiàn)在那家咖啡館。
不和我同桌，但會坐我能看見的位置。
偶爾他會突然開口問一句——"今天畫什么了"、"這本書看完了？"
我按著人設(shè)手冊的大方向回答，但越來越多的內(nèi)容是我自己的真實想法。
因為我發(fā)現(xiàn)，白芷瑤給的那套人設(shè)——文藝、克制、偶爾冷幽默——其實去掉"溫柔不黏人"這一條，剩下的跟真實的我區(qū)別不大。
我本來就是學(xué)畫的。
我本來就喜歡喝黑咖啡——只不過是因為便宜。
我本來就不是黏人的性格——因為窮，自尊心反而格外硬。
這種真假參半的感覺讓我越來越不安。
因為我分不清了。
他回應(yīng)的那個人，到底是白芷瑤設(shè)計出來的角色，還是某種程度上的……我本人？
第三十二天。
裴衍深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