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畫展。
是他主動發(fā)的消息——對，我們已經(jīng)加了微信了，在第二十五天的時候。
周六下午，當代藝術(shù)中心有個小型展。你應該會感興趣。
我盯著屏幕看了整兩分鐘。
手指抖著打字——
好。
發(fā)出去之后我把手機摔到了枕頭上，用被子蒙住臉。
林薇從上鋪探頭下來："干嘛？中獎了？"
"……他約我看畫展。"
"那你反應這么大干嘛？你不就是為了讓他約你嗎？"
是啊。
這就是我的任務。
我為什么反應這么大？
那天我沒回答林薇。
但我心里清楚。
我蘇念，這個被雇來的工具人——好像動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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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畫展那天出了個意外。
展廳角落有一幅標價兩千萬的德加仿作——不，它標的是"真跡"。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顏料層的堆疊方式不對，底層打稿的筆觸間距過于均勻，德加不會這么畫。
但我沒打算說。
這不關(guān)我的事，只是來"約會"的。
裴衍深卻在那幅畫前停了很久。
我看見他拿出手機，似乎在跟人確認什么。
旁邊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點頭哈腰地在介紹："裴少，這幅絕對沒問題，鑒定證書都齊全的……"
裴衍深臉色冷淡，沒說話。
我站在三步開外，猶豫了。
說？不說？
說了，就暴露了我遠超"普通美院學生"的專業(yè)水平。白芷瑤給我的人設(shè)里沒有"鑒定專家"這一條。
不說，看著他被騙兩千萬？
胃里像有東西揪著。
我張了張嘴，最終走上前，假裝不經(jīng)意地湊近畫面看了看。
"顏料氧化程度不對。"
我壓低了聲音，只夠裴衍深一個人聽見。
"德加這個時期用的鋅白會氧化發(fā)黃，這幅底色太白了，至多三十年。"
裴衍深轉(zhuǎn)頭看我。
目光銳利，像在重新打量一個陌生人。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后退一步，扯了個笑。
"可能我看錯了啊，你別當真——"
"我不買了。"裴衍深對中年人說。
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那中年人臉色立刻垮了，開始辯解，裴衍深只說了一個字："查。"
然后他轉(zhuǎn)過來看我。
那個眼神里有審視，有意外，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溫度。
"回去路上請你吃飯。"
不是問句，是通知。
我點了點頭。
那頓飯，他比以往話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