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知道談判對象是誰嗎？"
"不知道。"宋也語氣平靜，"我們對外一直用項目代號。容家只知道對接的是祁氏，但負(fù)責(zé)人是誰，他們接觸的只有我們法務(wù)部的人。"
"嗯。"
我合上報告，往椅背一靠。
宋也站在原地沒走，欲言又止。
"說。"
"您昨晚……沒回家。"
我看了她一眼。
她表情很平靜，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
"我成年了，宋也。"
"我知道。"她往后退了一步，語氣一本正經(jīng)，"我只是想提醒您，今天上午九點有部門例會，十點半要見林氏的人，下午——"
"下午我要去一趟容家。"
宋也的動作停了。
"……去容家？"
"容珩的母親前天托人約我吃飯。"我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簽字筆，"以竹馬長輩的身份。"
宋也沉默了兩秒。
"她知道您的身份嗎？"
"不知道。"
"那她為什么——"
"因為容珩告訴她，我好打發(fā)。"
我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笑意。
宋也的表情變了變。
她跟了我三年。
知道我笑得越輕，事情越大。
"需要我隨行嗎？"
"不用。"我站起來，理了理袖口，"我一個人去。"
路過她身邊時，我頓了一步。
"對了，幫我查一下——容珩名下有沒有其他資產(chǎn)。房、車、股權(quán)，全部。"
"查這些做什么？"
我偏頭看她，笑了一下。
"看他還能轉(zhuǎn)我?guī)讉€五十萬。"
宋也愣了一秒，然后推了推眼鏡，默在平板上記下這條。
她沒再問。
——
上午的會開得很快。
十點半見完林氏的人，午飯是在辦公室吃的。
一份三明治，一杯美式。
吃到一半，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微信。
容珩發(fā)來的。
在嗎？
我咬著三明治看了三秒，沒回。
過了五分鐘，又來一條。
今晚有個飯局，幾個朋友。來嗎？
我慢慢咀嚼嘴里的面包。
他的"朋友"。
我認(rèn)識。
都是從小一塊長大的那群人——知道我家"普通"，知道我"沒**"，每次聚會都把我當(dāng)空氣或者陪襯。
以前我會去。
因為容珩在。
因為我從十四歲開始就喜歡他。
喜歡了八年。
八年夠一棵樹長到能乘涼了。
可他給我五十萬，讓我"別多想"。
行。
那我就真的別多想了。
我把手機放下，沒有回復(fù)。
吃完三明治，換了雙平底鞋，拎著包下了樓。
邁**已經(jīng)等在地下**。
"祁總，去哪？"
"容家。"
車子駛出地庫，匯入午后的車流。
我靠著車窗，看著后視鏡里越來越小的祁氏大廈。
容珩。
你轉(zhuǎn)我五十萬的時候，大概不知道——
你家目前賬上能動用的流動資金，一共四百八十三萬。
不到我的十分之一。
對不起。
是你名下全部資產(chǎn)的十分之一。
第三章
容家的宅子在城東。
獨棟別墅，帶花園，門口種著兩棵銀杏。
我從小在這條街上跑大。
容珩比我大兩歲。小時候他幫我趕狗，我給他抄作業(yè)。
后來他去了國外念書，回來以后——
人變了。
或者說，他終于變成了容家希望他變成的樣子。
矜貴，疏離，把所有人分成"有用"和"沒用"兩類。
而我。
從頭到尾，都被他歸在"沒用但順眼"那一欄里。
直到昨晚。
喝了酒，他拉了我的手，我沒躲。
八年的喜歡，在酒精里潰了堤。
然后呢？
然后他轉(zhuǎn)了五十萬。
告訴我別做夢。
車停在容家門口。
我深呼吸了一下，下車。
門是保姆開的。
"哎呀，酌來了。"
保姆笑瞇瞇的，把我往里迎。
客廳里，容珩的母親正坐在沙發(fā)上喝茶。
何蔓青。五十出頭，保養(yǎng)得好，看著像四十。
穿著一件剪裁精致的淺灰色針織衫，珍珠耳釘，手腕上戴著翡翠鐲子。
氣質(zhì)溫和，笑容得體。
像所有上流社會的太一樣——嘴上客氣，眼里掂量。
"酌酌。"
她放下茶杯，朝我招手。
"阿姨。"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瘦了。"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在外面工作辛苦吧？一個人在外頭，沒人照顧。"
語氣關(guān)切。
但我聽出了潛臺詞——
"你一個沒**的女孩，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