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這天，我等到的不是蛋糕。
大姐一巴掌甩過來，二姐指著門口讓我滾。
就因為她們撿回來的孩子，我多問了一句。
我沒鬧。
拎起行李，走了。
她們以為我賭氣，帶著孩子出去玩了一個月。
回來時，我房間空了，電話停了，人徹底消失了。
輾轉打聽三天才知道——
我簽了一份十年封閉科研協(xié)議。
不能回家，不能聯(lián)系，不能見面。
她們在我那間空房間里，哭到站不起來。
可惜，來不及了。
第一章
我叫陸衍，今天十八歲。
準確地說，是凌晨零點剛過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十八了。
沒有蛋糕，沒有蠟燭。
我坐在客廳里，面前擺著三菜一湯，是我自己做的。
紅燒排骨是大姐陸清最喜歡的，糖醋魚是二姐陸薇的心頭好，還有一盤清炒時蔬，是我自己湊合吃的。
我爸媽走得早。
車禍，我八歲那年。
大姐那年十六，二姐十四。
三個孩子，硬生撐到現(xiàn)在。
說是大姐和二姐把我拉扯大的，也對，但不全對。
十二歲開始，家里的飯是我做的。
十四歲開始，水電費是我去交的。
十六歲那年二姐生了場大病，住院一個月，是我白天上課、晚上去醫(yī)院守夜。
我沒覺得委屈。
她們是我姐，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就是這樣么。
我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半。
大姐今天說下午回來，到現(xiàn)在還沒到家。
我又熱了一遍菜。
十點鐘，門響了。
我站起來，臉上帶著笑。
門開了。
大姐走在前面，三十歲的人了，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利落干練。
二姐跟在后面，二十八，頭發(fā)染了新顏色，酒紅色。
然后我看到了第三個人。
一個小男孩，四五歲的樣子，瘦得像根竹竿，躲在大姐腿后面，用一雙黑亮的眼睛怯生生看著我。
"這是……"
"小遠。"大姐把孩子護在身后，語氣平淡，"我同事的孩子，父母都沒了，我?guī)Щ貋眇B(yǎng)。"
我愣了一下。
不是說不行。
但這個家就這么大，三個人住已經(jīng)擠了。我的房間還是當年爸**書房改的，六平米，放了床就轉不開身。
"姐，養(yǎng)孩子不是小事，我們是不是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二姐陸薇把包往沙發(fā)上一扔，斜了我一眼："大姐決定的事，你有什么資格反對？"
我沒說反對。
我說的是商量。
"我不是反對，我就是想問一下，住哪、上學怎么辦、戶口——"
"啪。"
不是什么東西掉地上了。
是大姐的手，抽在我臉上。
很響。
整個客廳安靜了一瞬。
我偏過去的臉慢慢轉回來，左臉**辣的，耳朵嗡嗡作響。
大姐站在我面前，眉頭緊皺，食指戳著我的額頭："陸衍，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冷血了？一個孩子，四歲，沒爸沒媽，你跟我在這算賬？"
"我——"
"你什么你？"二姐沖過來，一把推開我擋在中間，"你要是嫌擠，你走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小遠已經(jīng)嚇哭了，抱著大姐的腿不撒手。
大姐蹲下身，把孩子摟在懷里，一邊哄一邊回頭瞪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很熟悉。
小時候我做錯事，她就是這么看我的。
但今天，我沒做錯。
"我就是想商量一下……"我最后說了一句。
"滾出去。"
是二姐的聲音。
"門在那兒，不想待就走。這個家不缺你一雙筷子。"
不缺你一雙筷子。
這句話像一根針，又細又長，從耳朵扎進去，一直扎到胃里。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她們兩個把那個哭泣的孩子圍在中間，像護著什么稀世珍寶。
沒人看我。
沒人注意到桌上那三菜一湯已經(jīng)熱過三遍了。
也沒人記得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
我深吸一口氣。
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六平米的屋子，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
桌上放著一個信封。
三個月前收到的。
**量子信息研究院的特招函。
十年封閉式科研攻關項目，面向全國選拔十八至二十四歲的青年人才。
我高中三年每次物理競賽的全國**，沒白拿。
三個月前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連猶豫都沒有，就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
我走了，兩個姐姐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