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再說一遍，這事兒我不去。"
手機那頭傳來母親焦急的聲音。
"晚晚，你這是干什么？"
"你前婆婆難得開口說讓全家去那個什么攝影基地看看，你不來像什么話？"
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著樓下早餐攤升起的白色水汽，手指無意識的收緊。
"她找我？"
"她哪次找我不是讓我掏錢？"
"這次不一樣！"
母親提高了音量。
"你前婆婆說了，她那個新媳婦家里條件好，要請全家去錦繡攝影看婚紗照。"
"那可是全市最高檔的攝影基地，拍一套最便宜的也要八千呢。"
我笑了一下。
張桂芬，我**的母親，一輩子做得最順手的事，就是把別人當免費的梯子踩著往上爬。
當年我嫁給陳浩，她逢人就說我兒媳婦聽話。
陳浩的表弟結(jié)婚，她讓我去布置婚房，從早上六點忙到凌晨兩點。
第二天五點起來給全家做早飯。
陳浩的妹妹坐月子，她讓我去伺候。
整整一個月洗衣服做飯帶孩子，她自己天天出去打麻將。
后來陳浩**了。
她知道以后第一句話不是罵兒子，而是指著我。
"你自己沒本事看住男人，怪誰？"
離婚協(xié)議是她逼我簽的。
房子車子存款一樣沒給我。
凈身出戶那天她站在門口笑。
"林晚啊林晚，離了我陳家你能活幾天？"
能活幾天？
我活著。
不僅活著，還活的很好。
但這些，他們不需要知道。
"幾點？"
"周六早上八點。"
母親聽我松口，語氣立刻輕快了些。
"記得穿體面點，別給她丟人。"
體面。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洗的發(fā)白的牛仔褲，笑了笑。
"知道了。"
掛掉電話，我轉(zhuǎn)身走進工作室。
三百平的空間里掛滿了各種風格的婚紗照樣片。
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著，一封郵件剛跳了出來。
林總，錦繡攝影本月凈利潤突破三百萬，下季度擴張計劃已整理完畢，請您過目。
我關掉郵件，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鏡子里換了件普通的白襯衫，搭了條灰色長褲，頭發(fā)放下來遮住半張臉。
看起來疲憊、普通、毫無攻擊性。
很好。
周六早上七點四十，我開著那輛落滿灰的二手車到了錦繡攝影門口。
還沒下車，就看見了他們。
張桂芬穿了一身大紅色連衣裙，頭發(fā)新燙了**浪，耳朵上掛著兩個亮閃閃的耳環(huán)。
旁邊站著個年輕女人，化著精致的妝，穿著一件我一眼就能認出品牌的連衣裙，挽著陳浩的胳膊。
蘇瑤。
陳浩的新歡。
看到我的車，張桂芬撇了撇嘴。
"就開這個？"
"好歹收拾收拾再來，別讓人以為我們陳家出來的媳婦都是這副德行。"
"是前媳婦。"
我平靜的說。
"離婚了。"
張桂芬噎了一下，臉漲紅。
蘇瑤捂嘴笑了，聲音不大不小。
"浩哥，這就是你前妻??？"
陳浩沒看我，淡淡說了一句。
"別廢話了，先進去吧。"
我跟在他們身后，走進了錦繡攝影的大門。
前臺的小姑娘看見我，眼睛一亮，剛要開口，我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她愣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張桂芬沒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正四處張望，嘴里嘖嘖出聲。
"嚯，這地方夠氣派的。"
她拍了拍蘇瑤的手。
"閨女你放心，今天媽一定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
蘇瑤得意的看了我一眼，挽著陳浩的胳膊往里走。
我走在最后面，彎了彎嘴角。
你們要的安排，我一定給你們安排的明明白白。
走進二樓的VIP選片區(qū)，蘇瑤的眼睛就直了。
整面墻的巨幅婚紗照，燈光從天花板灑下來，照的整個空間像童話宮殿。
趙琳穿著黑色職業(yè)裝快步走來。
她是錦繡攝影的店長，跟了我三年，每月的財務報表都是她親手送到我桌上的。
看到我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的轉(zhuǎn)向張桂芬。
"張女士**，這邊請。"
她帶我們進了VIP室，液晶屏上滾動播放著不同風格的樣片。
蘇瑤看得兩眼放光，不停拽陳浩的袖子。
"浩哥你看這個！巴厘島旅拍！好漂亮！"
趙琳介紹。
"這是我們的碧海星辰系列，包含巴厘島五天四晚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