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X。
我的心跳重重地撞了一下。
是我畫過的那個字母。
是我夾在速寫本里七年的那個字母。
我笑出了聲,眼淚卻跟著掉下來。
他看過我的本子。
他全都知道。
我伸手去碰那條婚紗的腰,**一摸那一圈水鉆的弧度。
指尖剛碰上去,我就僵住了。
腰圍比我小。
小整整兩寸。
我低頭,看了一眼鏡子里自己的腰。
我又抬頭,看了一眼婚紗架上那個明顯小一號的腰身。
**室的燈很亮,亮到我能看清自己臉上每一根細小的絨毛。
我的手指開始抖。
不是我的尺寸。
那個胸前的X,不是為我繡的。
我還沒來得及多想,**室的門被推開。
溫知夏站在門口,一身白色綢緞睡袍,長發(fā)松松挽在腦后,臉上帶著那種我熟悉的、溫柔得讓人挑不出錯的笑。
"知意姐。"
她走過來,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就知道你在這里。"
她耳垂上晃著一對珍珠耳墜。
熟悉的弧度,熟悉的光澤,連珠子上那一點天然的褐斑都熟悉。
那是母親的耳墜。
那是上個月我親手從首飾盒里取出來,對著鏡子戴過又取下的耳墜。
我沒說話。
我感覺脖子上的相機帶越來越緊,緊得我?guī)缀跻贿^氣。
溫知夏沒察覺,或者是裝作沒察覺。
她轉過身,把背對著我,露出婚紗后背的那一排珍珠扣子。
"姐姐,景珩說你手最穩(wěn),麻煩你幫我系一下。"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抬起手。
我的手抖得厲害。
第一顆珍珠扣,我系了三次才扣進去。
第二顆,第三顆。
每一顆扣子在指尖滑過時,都像一顆小小的、冰涼的彈珠。
我從鏡子里看見她偏過頭,唇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姐姐,景珩說你手穩(wěn)。"
她又重復了一遍。
我盯著她耳垂上那對珍珠,忽然覺得指尖的扣子重得像石頭。
"……景珩為什么會知道我手穩(wěn)。"我聽見自己問。
"他什么都知道。"溫知夏笑著說,"他說,知意姐這些年,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我把最后一顆扣子系上的時候,指甲在她背脊上輕輕刮了一下。
她"嘶"了一聲,回頭看我。
我連忙退開半步:"對不起。"
她笑得更溫柔:"沒事的,姐姐。"
我退出**室的時候,腿是軟的。
我換上那件淺藍色伴娘裙,走到草坪邊緣。
彩排已經開始。
司儀手里的稿子被海風掀得獵獵作響。
我舉著相機站在最遠處,鏡頭對著拱門的方向。
司儀試音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過來,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
"今天,我們見證傅景珩先生與溫意小姐——"
我手一抖。
相機砸在我鎖骨上,砸出一道淤青。
我沒什么知覺。
鏡頭里,傅景珩從身后環(huán)住溫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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