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申時過半,到了平日散學(xué)的時辰。
裴晏清叫所有孩子集合。
隨后端著戒尺點到中央教頭的臺子上看向我。
“來這。”
我依言站過去。
卻在站定的瞬間,眼前戒尺一閃,頭頂帷帽瞬間被打飛。
我下意識躲閃。
腿下被戒尺狠狠一拍,我摔倒在地。
不痛,卻又仿佛疼進(jìn)骨髓里。
四周的視線匯集在我身上。
如千萬根金針,扎的我渾身僵硬。
裴晏清站到我身前,他只是拿著戒尺,卻仿若舉著刀,千軍萬馬般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起來,持弓!”
他聲音不再平和,嚴(yán)肅命令著。
我下意識起身,持弓。
四周孩童們竊竊私語,讓我忍不住再次僵硬。
他眼眸銳利掃過我的每一個動作,戒尺毫不留情。
“你的賽場比這大千萬倍,觀眾比之孩童更加尖銳犀利?!?br>
“若你只能這樣,結(jié)局早已注定?!?br>
他拿起我的帷帽,手一扔。
帷帽正正好卡在靶子上,中間的孔洞和中央的紅色中心圈重疊。
他指向那里,鄭地有聲:
“屏息凝神直視前方。那里,是你箭的目標(biāo)和終點?!?br>
“射!”
射柳賽那日,京城轟動鑼鼓喧天。
地點定在蹴鞠場,周圍一圈觀眾席一眼看不到頭。
我跟隨兄長和庶妹來到鎮(zhèn)北候府帳篷里站在最后。
帝后滿意看著全場才俊和**,親自射靶預(yù)示比賽開始。
沈漳領(lǐng)著庶妹下場。
輪到我時,兄長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陰鷙。
“你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甩開他的手,穩(wěn)穩(wěn)走向前頭也不回。
剛下場,一個石子精準(zhǔn)打飛帷帽。
不知是誰大聲調(diào)笑著:
“這不是三年前的山寨夫人嗎哈哈!”
滿場寂靜。
隨后是瘋狂的嘲笑反撲。
“她這殘花敗柳怎么上臺了?”
“有辱門風(fēng)哦!不知羞恥!這樣的人就該絞了頭發(fā)做姑子去!”
“聽說做了妾?上臺來干什么?換個人家當(dāng)妾哈哈哈?”
“這樣的殘破之軀有什么顏面上臺?下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高呼:
“下來!**!”
我咽了咽口水,拿起**,下意識摸向大拇指扳指。
下一秒,卻陡然僵在原地。
扳指不見了!
是兄長!剛剛只有他摸過我的手。
兄長瞥了我一眼,隨后跪倒在帝后面前,言辭懇切:
“是微臣之錯?!?br>
“舍妹三年前突遭變故,如今神志不清攪了射柳宴,萬望陛下寬恕。”
帝后震驚。
皇后嘆息擺手,“罷了?!?br>
三名太監(jiān)公公擼起胳膊急急走向我。
就在他們的手將要按住我肩膀的瞬間。
一聲爆喝忽然貫穿整個賽場。
“住手!”
下一秒。
一道玄底暗金滾邊的人影緩緩走向高臺,眉目間盡是肅殺。
“讓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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