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深吸口氣,走到角落板板正正面壁持弓。
余光瞥見裴晏清看過來。
我咽了咽口水。
從小我每每練武,庶妹就說我裝腔作勢。
兄長和沈漳也附和嘲笑,說我花拳繡腿,不過是想博關(guān)注。
漸漸的,我便不愿在人前顯露。
腳步聲逼近。
裴晏清聲音依舊平靜。
“轉(zhuǎn)過來?!?br>
“面壁我看不清動作?!?br>
我低低道:“這樣挺好?!?br>
他頓了頓,聲音鏗鏘有力:
“路在腳下,和他人無關(guān),所有的路都是你的選擇?!?br>
我愣住。
低頭看地面。
路在我腳下嗎?
被接回侯府,被兄長安排貶妻為妾。
被沈漳罩住不出門丟人。
被名為清白的網(wǎng)兜的我喘不過氣。
我真的能選擇自己的路嗎?
我壓回嗓子里的堵塞,啞聲開口。
“我能三個月奪魁嗎?”
裴晏清看過來,眼神依舊平靜。
“能不能我說的不算,你做的才算?!?br>
宛如一道白光閃過腦海。
我再也忍不住眼底的酸澀。
是了。
主動權(quán),一直在我自己手里。
路,一直在我腳下。
我擦了把淚,轉(zhuǎn)過身,扎扎實實持弓。
他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指導(dǎo)其他人去了。
我歪頭看了看。
今日學(xué)徒和昨日不同,年紀(jì)都偏小,好些只有四五歲,正搖搖晃晃扎馬步。
一刻鐘后,裴晏清又走過來,端著戒尺輕輕點在我手臂和肩膀上。
“抬高,收力,下沉?!?br>
我咬牙,臉上冷汗不斷滾落。
每每想放棄,想到“路在腳下”,我又深吸口氣咬牙堅持。
半個時辰到了,我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又讓我試著拉弓,舉重等。
一切結(jié)束,裴晏清點點頭。
“底子不錯?!?br>
“三個月時間緊,在家多練?!?br>
我擦了把汗,重重點頭。
回到家胳膊和腿都有點打飄。
我推**門,我爹鎮(zhèn)北候大剌剌坐在上首。
兄長庶妹分立兩側(cè),兩個灑掃丫鬟跪在下首,頗有些三堂會審的架勢。
我腳步頓在原地,抿唇跪下,“父親?!?br>
“還知道回來!”
他神色肅穆,眼眸深邃,洶涌著不知名的怒火。
“敗壞名聲連累妹妹,頂撞兄長,不服夫家管教!”
“宋漾,你真是好的很吶!”
“當(dāng)初還不如直接將你掐死隨**一同去了!”
我娘生我時大出血去了。
兄長一直說我是災(zāi)星害死了娘,自**不喜我。
如今,父親也如是說。
一股苦澀涌上喉頭,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留渾身微微顫抖。
我爹大手一揮。
“射柳你就別折騰了,我已經(jīng)讓湘兒為你除了名?!?br>
“現(xiàn)在去跪祠堂,好好學(xué)學(xué)規(guī)矩!”
我不可置信看向兄長。
“不行!皇后娘娘說的是京中貴女都可參加,你憑什么給我除名!”
庶妹捂著嘴笑:
“此次射柳全權(quán)交給太子管理,兄長是太子伴讀,除個名不是輕而易舉?”
我對上兄長視線,他不耐煩道:
“何況射柳是為了給京中貴女和少年才俊相處的機會,你已許了沈漳做妾有什么資格上去!”
“何況你殘花敗柳之軀,上臺只會讓鎮(zhèn)北候府蒙羞!”
“蒙羞?”我掃過庶妹眼底的得意。
“比庶妹沒許人家便和沈漳日日膩在一起還蒙羞嗎?”
庶妹眼眶瞬間紅了。
兄長厲聲呵斥:
“宋漾!”
“你敗壞門風(fēng)還如此不知羞恥!淑兒以后是要當(dāng)沈家主母的!你有什么資格說她!”
“總之你已被除了名!安分待在房里等著淑兒過門后沈家一頂小轎抬你進府!”
我死死咬著牙。
眼眶猩紅看著爹爹。
“父親,您也是如此想的嗎?”
他沒說話。
但沉默,已然是答案。
我凄慘一笑,“好!”
“父親,只要您現(xiàn)在點頭,覺得我是家中之恥,我今日便一頭羌死在你眼前!”
“你!”我爹驚了驚,看到我滿眼的堅定,他開了口。
“當(dāng)真要去?”
“當(dāng)真!”
他嘆了口氣。
“祠堂跪滿三天,之后隨你。”
“謝謝父親?!蔽铱南骂^。
兄長急了,“父親!”
爹爹起身,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終究是欠了她的??!”
我擦了把淚,一瘸一拐走向祠堂。
三天后,我再次站在裴晏清面前。
“8天,我想在射柳賽一舉奪魁?!?br>
裴晏清看著我打著雙擺的腿,抿唇。
“今日開始加練?!?br>
“受不了束脩不退?!?br>
我點頭,“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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