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鞋。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空氣死了三秒。
我說：
“哥們，你這女鬼扮得挺費腳。”
他轉身就跑。
我追出去，順手抓起門邊的拖把。
“站住！”
他跑得很快。
紅裙在走廊里亂飛。
我追到大廳，他鉆進消防通道。
門砰一聲關上。
我剛要追，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新聞。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只有一句話。
別追，你胸前那**牌不是你的。
我低頭看。
工牌照片里的人，還是我。
可照片下方那行員工編號變了。
原本是零零七。
現(xiàn)在變成了零零一。
第二章
我沒追那個紅裙男。
不是我慫。
主要是我穿著洞洞鞋。
真要在消防通道里跑起來，輸給鬼不丟人，輸給洞洞鞋很丟人。
我回到監(jiān)控室，第一件事就是報警。
電話剛接通，我還沒開口，對面先說：
“青藤廣場守夜人林舟？”
我手一頓。
“你怎么知道？”
“你剛才報過警。”
我看了一眼通話記錄。
空的。
“我沒報?！?br>對面沉默了兩秒。
“十分鐘前，你用這個號碼報警，說你在城西河道發(fā)現(xiàn)尸塊。”
我后頸發(fā)涼。
“警官，我現(xiàn)在人在青藤廣場監(jiān)控室?！?br>“有證人嗎？”
我看向監(jiān)控屏幕。
三樓女廁門口，紅裙女人還站在那里。
她抬起手，指了指我身后。
我牙根一緊。
“有一個，但她可能不太方便出庭?！?br>**聲音沉下去。
“林舟，待在原地，不要離開?！?br>我立刻說：
“行，我這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聽勸?！?br>電話掛斷。
不到五秒，監(jiān)控室里的燈滅了。
整個房間陷進黑里。
只有十六塊監(jiān)控屏發(fā)著冷光。
屏幕一塊接一塊跳動。
三樓走廊。
二樓扶梯。
一樓大廳。
地下**。
每一個畫面里，都出現(xiàn)了同一個人。
我。
不是現(xiàn)在的我。
畫面里的我穿著守夜制服，胸前掛著零零一工牌，手里拖著一個黑色行李箱。
從三樓走到二樓。
從二樓走到一樓。
最后進了地下**。
時間顯示是今晚凌晨一點四十。
我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凌晨一點四十，我在監(jiān)控室吃泡面。
那碗面還在桌上。
湯沒喝完。
筷子橫在碗沿。
我沒去過地下**。
可監(jiān)控里的我，拉著行李箱進了**。
畫面切到負二層。
電梯門打開。
那個“我”走出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攝像頭。
然后笑了。
我看著那張臉，胃里一陣翻。
他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連左眉上那道小時候摔出來的小疤都在。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他的眼神很穩(wěn)。
穩(wěn)得不像活人。
對講機又響了。
“看見了嗎？”
還是那個女人。
我抓起對講機。
“你到底是誰？”
“江梔?！?br>“吊死那個？”
“你禮貌嗎？”
我被噎住。
這鬼還挺講究。
她繼續(xù)說：
“我不是鬼。”
我盯著三樓監(jiān)控。
“你脖子都快擰成九十度了，你跟我說你不是鬼？”
“那是他們吊我的角度不對?！?br>“……”
這回答太硬核，我一時沒接上。
江梔說：
“聽著，林舟，有人用了你的臉，拿了你的工牌，把**丟到城西?！?br>“他想讓我背鍋？”
“不是?！?br>她頓了頓。
“他想讓**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br>我后背貼住椅背。
“死者手里的工牌……”
“是零零七?！?br>我猛地低頭。
胸前這張，變成了零零一。
零零七在死者手里。
零零一在我身上。
那我是誰？
我指尖發(fā)麻，伸手去摘工牌。
卡扣卡得很緊。
我扯了一下，沒扯動。
工牌背面貼著一層膠，死死黏在制服上。
我罵了一聲，抓起剪刀去撬。
剛碰到塑料殼，監(jiān)控室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雙。
兩雙。
很多雙。
有人在外面排隊。
門縫下伸進來一張紙。
紙上寫著：
零零一打卡失敗。
請重新開始。
我抬頭看監(jiān)控。
青藤廣場一樓大廳，十幾個穿守夜制服的人站成一排。
他們都掛著工牌。
零零二。
零零三。
零零四。
一直到零一三。
每個人都低著頭。
每個人的臉，都是我的臉。
我嘴角抽了一下。
“江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