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發(fā)人的名字備注是"方叔"。
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小姐，就職文件已經(jīng)報批。
我把手機收好，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出租屋的地址。
林皓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不知道那家他削尖了腦袋才擠進去的錦瀾集團，姓蘇。
他不知道他那位未來岳父錢志國心念念想搭上的集團高層關(guān)系，正坐在一輛起步價八塊錢的出租車后座上。
他更不知道，他剛剛當(dāng)著五桌親戚的面扔在地上的那個女人，一周之后會坐在他連電梯都上不去的那層樓里。
但這些，現(xiàn)在不急。
我有的是時間。
周念在我回家之后罵了整一個小時。
她把客廳里的抱枕全部砸到沙發(fā)上，來回回地走，嘴里的臟話換了七八個花樣。
"林皓那個***，他怎么敢的？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他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你怎么不當(dāng)場潑他一臉水啊？要是我在，我直接把那個破桌子掀了。"
我坐在餐桌旁邊，安靜地喝水。
"你倒是說句話啊蘇淼，你怎么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周念終于停下來，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我沒事。"
"你沒事？你被人當(dāng)面羞辱了你跟我說沒事？"周念一**坐到我對面，"蘇淼，我認識你三年了，你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了。你這輩子吃的虧全是忍出來的。"
"忍一時，不虧。"
"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放下水杯，沒有接她的話。
周念張了張嘴，似乎想追問，但看了看我的表情，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她起身走進廚房，開始翻冰箱找吃的，嘴里還在嘀咕。
"錢芷瑤那個女的我見過一次，一股子高在上的勁兒，說話夾槍帶棒的。林皓跟她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果子吃？等著瞧吧，遲早被人嚼碎了吐出來。"
我走進臥室關(guān)上門，從口袋里掏出那個信封。
信封里是一份就職確認函，蓋著錦瀾集團董事會的紅章。標題印了一行字：集團總裁就職典禮安排。
時間，下周一上午九點。
地點，錦瀾集團總部大廈，三樓報告廳。
我把文件收進床頭柜鎖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是方叔的電話。
我接起來，壓低了聲音。
"小姐，出行安排需要提前確認。下周一您是從家直接過來，還是前一晚住到集團公寓？"
"從家過去就行。不用安排接送，我自己打車。"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好的，小姐。另外，這一屆入職的新員工名單已經(jīng)報到人事部了。投資部新進了一批人，里面有一個叫林皓的。"
"我知道。"
"您需要我做什么安排嗎？"
"不需要。正常流程。"
"明白了。小姐早些休息。"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床頭，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漬，是上個月樓上漏水留下的。
三年了，這間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四千二一個月的工資，菜市場最后一小時打折的蔬菜。
這些日子該結(jié)束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在四季小館有早班。
四季小館是城西一家開了十二年的私房菜館，老板娘姓楊，五十多歲，做菜手藝極好，脾氣也大。我在這里端了三年的盤子，從沒出過錯。
早上七點半我到店里換上工作服，系好圍裙，開始擦桌子擺碗筷。
九點剛過，店門口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林皓從駕駛座出來，西裝革履，頭發(fā)打了發(fā)膠。副駕駛下來的是錢芷瑤，穿一件駝色大衣，挎著一只看起來價格不低的包。
周念從后廚探出頭來，看見他們兩個走進來，臉當(dāng)場就黑了。
她沖到我身邊，低聲說："那個**怎么來了？他是不是故意的？"
"別管他，正常招待。"我把手里的菜單遞給周念，"你去后廚幫忙，這桌我來。"
周念咬著嘴唇瞪了林皓一眼，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我端著菜單走過去，站到他們桌邊。
"兩位好，需要看菜單嗎？"
林皓抬頭看見我，愣了不到一秒，隨即露出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那種表情里沒有尷尬，沒有歉疚，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確認。
好像在說，果然，你還是在這里端盤子。
"蘇淼？"錢芷瑤先開了口，聲音輕飄的，"你在這兒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