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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
"媽那套學區(qū)房，能不能先不退？"**搓了搓手，"我剛接到老家電話，媽說她最近腿不太好，去醫(yī)院檢查說是半月板磨損，醫(yī)生建議她這幾個月盡量少走動。她一個人在老家我們不放心，能不能讓她在城里多住一段時間，等腿好點了再讓她回去？"
我停下敲鍵盤的手，抬頭看他。屋里燈光有點暗，**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腿不好就回老家治，市里醫(yī)院比縣城貴得多。"
"可是媽住習慣了，貿(mào)然讓她回去，她心情不好對腿恢復也不利。"**眼神懇切，"知意，就多留幾個月，我下個月多接兩個項目，給家里補上這筆錢。"
"你那個項目，簽得下來嗎？"我直接問。
**沉默了幾秒："我會努力。"
我合上電腦，揉了揉太陽穴。降薪通知還沒正式發(fā)下來，公司的同事已經(jīng)人心惶惶了。副總裁這個位置看似穩(wěn)，但集團這幾年一直在整合，年初就有風聲說要砍掉幾條業(yè)務線。我不能為了婆婆一個半月板，多承擔一萬五一個月的支出。
"先退。"我說，"等降薪通知下來，看看具體扣多少再說。"
**沒再說話，站起來時椅子腿蹭過地板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響。
"那我明天跟媽說一聲。"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他重重嘆了口氣。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剛開完部門會議回到辦公室，手機震了一下。是李姐發(fā)來的微信。
"沈總，您讓我退租的那套房子，剛才租客打電話來問，說她下周有個重要的家長會，能不能寬限到下周一再搬。"
"租客是**的媽媽？"
"對呀，六十來歲的阿姨，姓陳。我跟她說您要退租，她聽起來挺著急的，問能不能通融通融。"
我皺起眉，回了一條："讓她下周一之前搬走就行。"
放下手機，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助理許佳琪推門進來，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沈總，這是下午跟張總那邊要簽的合同。"
"放這兒。"我接過文件，"對了，佳琪，幫我查一下十八棟一單元那套學區(qū)房最近半年的水電費繳納記錄。"
許佳琪愣了一下："那套房子不是您婆婆在住嗎？查水電費干嘛？"
"隨便看看。"我低頭翻合同，"核對一下租客信息。"
許佳琪沒再多問，轉(zhuǎn)身出了辦公室。
我簽完合同，又處理了幾封郵件，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下班前我給**發(fā)了條消息，問他晚上回家吃飯還是加班。他回得很快："公司有點事，你先吃。"
我沒在意，開車回了家。
晚上八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長發(fā)披在肩上，臉上帶著點怯生生的笑。她身后站著一個小男孩，七歲左右，穿著一套看起來不便宜的校服。
"您是？"我問。
女人咽了咽口水："嫂子，我是林曉月，**的高中同學。"
林曉月。這個名字我聽過一次，是**提過幾次的"老同學"，說他以前家境不好的時候，她幫過他不少忙。
"你好，請進。"我側(cè)身讓開。
林曉月沒動，她低頭看了看那個男孩，又抬起頭看我，眼眶突然就紅了。
"嫂子，我聽中介說，您要把十八棟那套房子退了？"
我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對。"
"可是嫂子，您要是退了房，我兒子下個月去哪上重點小學啊？"
咖啡的香氣還在往上飄，我的腦子里卻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我看著林曉月理直氣壯的臉，又看了看那個男孩。男孩的眉眼很眼熟，鼻子挺直，下巴圓潤。我盯著他看了三秒，大腦里突然轟地一聲。
**。
這孩子的眉眼，跟**有七分像。
"嫂子？"林曉月叫我。
我把咖啡放到玄關柜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我沒有開口問她"這孩子是誰"，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驚訝。我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等她自己把話說下去。
林曉月顯然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愣了兩秒。
"嫂子，事情是這樣的。"她聲音有點抖，"我跟**是高中同學，前幾年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城里打工，實在沒辦法，租不起房子。**看我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