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們這樣親近，成親的事不如算了?！?br>“陸少爺救過我，我也記他的恩。可夫妻二字講究兩廂情愿。我不想擋你們的路?！?br>怕他們以為我在賭氣，我又補(bǔ)了一句。
“今日賓客都在，若嫌退婚難聽，就說我突發(fā)舊疾。等人散了，兩家再談和離文書?！?br>蘇晚寧的手僵在陸沉舟胸口。
陸沉舟抬眼看我。
他慣常用這種眼神看藥柜上擺錯(cuò)的藥包，像在判斷我又鬧哪一出。
“溫雁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br>“知道?！?br>“昨**還說，此生只信我?！?br>“昨日我眼盲?！?br>蘇晚寧輕輕咬住唇。
“溫姑娘，你這話倒像是在逼沉舟哥哥。你明知道今日退婚，他會(huì)被全城笑話?！?br>我點(diǎn)頭。
“所以我替你們想好了說辭。壞名聲我背?！?br>她沒有接話。
陸沉舟從椅子上站起來，喜袍邊角掃過她的裙。
“別鬧了。吉時(shí)到了?！?br>他伸手來拉我。
我后退一步。
“我沒有鬧?！?br>門外傳來陸夫人催促的聲音。
“沉舟，雁回，怎么還不出來?！?br>陸沉舟盯著我，壓低聲音。
“你現(xiàn)在出去，把眼淚收好，笑著拜堂。今日的事，我當(dāng)沒發(fā)生。”
我看著他伸來的手。
那只手曾經(jīng)把我從繼母的棍子下拽出來，也曾經(jīng)把我推下雨夜的馬車。
我繞開他，自己拉開門。
陸夫人站在門外，喜氣洋洋的臉看見屋里三個(gè)人，立刻沉了半分。
蘇晚寧躲在陸沉舟身后，眼眶濕著。
我當(dāng)著滿院賓客的面，摘下頭上的金簪。
“陸夫人，今日這堂，我不拜了?！?br>院子里一片嘩然。
陸沉舟的二叔先拍桌子。
“荒唐。花轎都進(jìn)門了，你說不拜就不拜。**的女兒就這般沒有教養(yǎng)?！?br>我把金簪放進(jìn)托盤。
“是我沒有教養(yǎng)。陸家若要賠禮，寫個(gè)數(shù)，我慢慢還?！?br>繼母王氏從女眷席沖出來，一把掐住我的胳膊。
“死丫頭，你瘋了。陸家肯娶你是你祖墳冒青煙，你還敢拿喬。”
她指甲掐進(jìn)我肉里。
上一回我怕她，怕到聽見她的腳步就發(fā)抖。
這一次，我只把胳膊抽回來。
“你若舍不得這門親，你自己嫁?！?br>滿院人倒吸氣。
王氏揚(yáng)手就要打我。
一只手?jǐn)r住她。
陸沉舟擋在我面前。
我聽見周圍有人低聲說，陸少爺還是護(hù)著新娘子的。
陸沉舟看著我，聲音比方才更冷。
“夠了。你非要在今日丟盡我的臉嗎?！?br>我說：“臉是你自己丟的。”
蘇晚寧從屋里追出來，衣襟有些亂，偏又強(qiáng)撐著低頭。
“都是我的錯(cuò)。我不該在今日替沉舟哥哥按傷?！?br>她說到這里，眼淚掉下來。
“溫姑娘若是介意，我現(xiàn)在就走。你別因?yàn)槲覛Я嘶槭?。?br>賓客的眼神立刻變了。
有人說我小題大做。
有人說藥堂女子替病人按傷原本尋常，是我心眼臟。
王氏趁勢哭嚎。
“我這繼女從小脾氣古怪，好好的福氣都接不住。陸夫人，你別跟她一般見識(shí)。打也好罵也好，只求你們把人收下?！?br>她把我像一件壞貨，急著塞給陸家。
陸夫人臉色難看。
“雁回，今日拜了堂，你仍是陸家少奶奶。晚寧只是沉舟身邊的藥女。你若連這點(diǎn)氣量都沒有，往后怎么管家?！?br>我笑了一下。
“管家之前，總要先管住自己的丈夫吧。”
陸沉舟眼神變了。
“溫雁回?！?br>我不理他，轉(zhuǎn)身往外走。
王氏追上來抓我的頭發(fā)。
“你今日敢走出陸家，我就把***留下的藥鋪賣了。”
我的腳步停住。
母親留下的回春堂，是我唯一的根。
上一世，我就是因?yàn)檫@句話，咬牙拜了堂。
從此**拿藥鋪威脅我，陸家拿名分困住我。
我抬頭看見院門外停著一輛青篷車。
車簾被風(fēng)掀起一點(diǎn)，露出一角灰色袖口。
那袖口上繡著一枚小小的白鶴。
我認(rèn)得。
母親生前救過的老賬房，顧伯，手腕上也有這樣一枚白鶴。
上一世直到我死前才知道，母親當(dāng)年不是只留下一間藥鋪。
她留了三本賬，分別藏在三個(gè)人手里。
只要三本賬合齊，回春堂真正的契契和藥山租約，都會(huì)回到我名下。
可那時(shí)我被陸沉舟困在內(nèi)宅，連出門都要蘇晚寧點(diǎn)頭。
這一回，那輛車來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