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別告訴任何人。”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白薇站在走廊盡頭，拿著手機，正低頭發(fā)消息。
我手機響了。
王建民的聲音透著喜氣：“林小姐，你真愿意見面？那就太好了。我們一家都去縣城，你看是不是先把錢準備一下，免得來回折騰。”
“先談條件。”我說。
“條件？”
“75萬不是小數(shù)。我要王志遠簽還款協(xié)議，你們夫妻一起簽。什么時候還，怎么還，寫清楚。”
那邊沉默幾秒。
王建民笑了：“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你放心，我們王家人有良心。”
我把錄音文件保存，給許嘉發(fā)了兩個字。
開工。
許嘉很快回：“終于長腦子了。錄音筆我給你買，今晚送到。”
3 鴻門宴步步緊逼
我到云槐縣時，天已經(jīng)黑了。
車站門口，王志遠站在路燈下等我。他比四年前高了很多，穿著新球鞋，手里拿著奶茶?？匆娢遥涯滩柰砗笠徊?。
“舒顏姐?！?br>我看著那雙鞋。
去年冬天，他發(fā)消息說腳凍得疼，我給他轉(zhuǎn)了八百買棉鞋。照片里是一雙灰色運動鞋，和現(xiàn)在這雙不是一個價位。
“等很久了？”
“沒多久?！彼麚狭藫虾箢i，“我爸媽在飯店等著，說要給你接風(fēng)?！?br>“我不是來吃飯的?！?br>他抿了抿嘴：“舒顏姐，我爸媽也是想感謝你?！?br>飯店在縣城主街，門口掛著紅燈籠，包間里坐了六七個人。除了王建民和他妻子劉桂芳，還有王志遠的二叔、姑姑、表哥，滿滿一桌菜。
我剛進門，劉桂芳就扶著桌子站起來，臉上堆著笑。
“林小姐來了，快坐快坐。你看你瘦的，城里工作就是累。”
王建民拉開主位椅子：“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坐這?！?br>我沒坐主位，拉了靠門的位置。
王志遠姑姑笑著打量我：“林小姐這么年輕，還沒結(jié)婚吧？”
我沒回答。
她繼續(xù)說：“沒結(jié)婚好，手頭松。要是有了婆家，哪還能這么幫人?！?br>王志遠低聲：“姑，你少說兩句?！?br>他表哥把煙盒往桌上一拍：“這有什么不能說的？林小姐是好人。我們志遠以后出息了，肯定忘不了她?！?br>王建民端起酒杯：“林小姐，我先敬你。75萬這事，我們一家都記一輩子。”
我拿出一張紙，放在轉(zhuǎn)盤上。
“這是還款協(xié)議草稿。”
熱鬧聲降下去。
王建民放下杯子：“吃飯呢，先不談這個?！?br>“談清楚再吃?！蔽艺f。
劉桂芳臉上的笑有點掛不?。骸傲中〗悖氵€怕我們賴賬??？我們是窮，可志遠不是沒良心的孩子?！?br>我看向王志遠：“你簽嗎？”
王志遠避開我的視線：“舒顏姐，我肯定還?？晌疫€沒出去，就讓我簽這個，是不是有點傷感情？”
“你要75萬的時候，不傷感情？”
他臉漲紅：“我也是被逼到?jīng)]辦法?！?br>王建民咳了一聲：“林小姐，你別跟孩子計較。他小，不懂這些。協(xié)議能簽，但不能寫太死。萬一孩子國外一時找不到好工作，你不能逼他賣命吧？”
二叔接話：“是啊。要我說，先把錢給了，等孩子成材，多少還不是一句話？”
許嘉給我的錄音筆就在包里，紅燈亮著。
我慢慢翻開協(xié)議：“第一條，75萬用于王志遠留學(xué)，不得挪作他用。第二條，王志遠畢業(yè)后五年內(nèi)還清。第三條，你們夫妻作為共同還款人?！?br>劉桂芳立刻拍桌：“憑什么要我們簽？錢是給孩子讀書，又不是給我們花?！?br>我看著她：“你們剛才說一家人記一輩子?！?br>她噎住。
王志遠表哥笑了聲：“林小姐，你這城里人也太精了。資助都資助四年了，臨門一腳卡我們脖子?！?br>我拿起包：“那就不談了?！?br>王志遠慌了，伸手攔我。
“舒顏姐，你別走。我簽?！?br>王建民一把按住他的手：“你急什么！”
包間門被推開，服務(wù)員端著湯進來，聽見這一句，腳步停了一下。
王建民馬上換了笑：“沒事沒事，家里說話聲音大?！?br>我對服務(wù)員說：“湯放這?！?br>她把湯放下，偷偷看了我一眼。
王建民壓低聲音：“林小姐，我們都來了，你總不能讓我們白跑。這樣，協(xié)議先不簽，你先給個十萬定金，學(xué)校那邊要占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