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苗拉了拉孫浩：“別這樣。”
孫浩甩開她：“有你什么事？你練三個月了還沒過，先管好自己?！?br>陳苗被他一句話堵住，低頭去撿地上的礦泉水瓶。
趙海滿意地笑：“看見沒？群眾眼睛是亮的。你要么在這兒等，要么回家。”
我走到樹蔭下坐下。
一上午，別人輪著上車練了三四把。
我一次沒輪到。
快到中午，趙海把車鑰匙丟給孫浩：“你帶新來的練倒庫。”
孫浩得意得像拿了圣旨。
我問：“他有教練資格？”
趙海拿煙盒敲桌子：“我讓他帶，他就能帶。你不服？”
我說：“我怕他把車撞了?！?br>孫浩臉一黑：“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br>周圍有人笑了一聲，又馬上捂住嘴。
孫浩坐進駕駛位，沖我喊：“看好了，什么叫技術?！?br>車子倒進去，右后輪直接壓線。
他又往前拉，方向打反，車尾差點蹭到旁邊桿子。
趙海罵了一句，沖過去拍車門：“誰讓你這么打的？”
孫浩臉漲得發(fā)紫：“趙哥，我剛才手滑。”
我問：“這也叫技術？”
趙海轉(zhuǎn)身指著我：“輪到你了嗎？站一邊去！”
我站著沒動。
他忽然把一張練車簽到表拍到桌上：“今天你自己不練，別怪我。簽字。”
我掃了一眼，表格上寫著，夏知梔，上午訓練兩小時，教練一對一指導，完成倒車入庫基礎訓練。
我說：“我沒練。”
王莉從大廳出來，手里拿著文件夾。
“怎么又是你？”
我把簽到表遞給她：“我今天沒摸過車，表上寫我訓練兩小時?！?br>王莉看都沒看：“系統(tǒng)要記學時，大家都這么簽。”
“造假？”
她立刻沉臉：“別亂扣**?！?br>趙海接話：“你要是不簽，今天算你曠課。曠課三次，按合同自動放棄培訓?！?br>孫浩在旁邊笑：“簽吧，別跟自己過不去?！?br>陳苗站在人群后，嘴動了動，沒出聲。
我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下三個字，不認可。
趙海一把搶過表：“你寫什么鬼東西？”
我說：“我沒練，不認可。”
王莉語氣尖起來：“夏知梔，你別以為你剛高考完，全世界都得慣著你?！?br>趙海把那張表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行，今天曠課。明天繼續(xù)曠?？凑l耗得過誰?！?br>我看著垃圾桶，打開手機錄音保存。
趙海猛地扭頭：“你又錄？”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你猜?！?br>他的臉黑得像鍋底。
我離開訓練場時，陳苗追上來。
“夏知梔?！?br>我回頭。
她把一瓶沒開封的水遞給我：“你今天一口水都沒喝?！?br>“謝謝。”
她左右看了一眼，小聲說：“趙海以前把一個學員卡了半年，后來那個人送了三千塊，才讓約考。你要是能換駕校，就換吧?！?br>“你怎么不換？”
她攥著帆布包帶子：“我爸生病，我打工攢的錢報的名，退不了?！?br>我問：“你有他收錢的證據(jù)嗎？”
她嚇得后退半步：“你別問我，我不敢。”
趙海在棚下喊：“陳苗，你還想不想練？跟她站一起，是想一起滾？”
陳苗立刻把水塞給我，轉(zhuǎn)身跑回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把那瓶水放進包里。
水瓶上，貼著一張小紙條。
上面寫著，別喝你自己的杯子，孫浩往里面倒了洗車水。
3
第三天，我?guī)Я藘蓚€水杯。
一個放在顯眼處，一個裝在包里。
趙?？吹轿遥_口就罵：“喲，狀元還敢來？”
我說：“交了錢，為什么不來？”
孫浩靠在車門邊：“臉皮真厚?！?br>趙海拿起簽到表：“今天給你一次機會。想練，先把昨天的字改了?！?br>我問：“改成什么？”
“正常訓練兩小時。”
“昨天沒訓練。”
趙海把筆摔到桌上：“你還跟我犟？”
我不說話。
他指著一輛車：“上去，練側(cè)方停車。”
我上車，副駕坐的不是趙海，是孫浩。
我問：“趙教練呢？”
孫浩往后一靠：“趙哥讓我陪你練?！?br>“你是教練？”
“我比你會就行?！?br>我解開安全帶要下車。
孫浩立刻鎖了車門：“急什么？怕我??？”
后排兩個新學員緊張地看著我。
我說：“開門。”
孫浩笑：“叫聲浩哥，我就開?！?br>我拿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