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口那條項鏈晃了一下。
我認識那條項鏈。
是我**遺物。
我姨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從我衣柜里拿走的，說"你年紀小戴這個不合適，等你結(jié)婚了再給你"。
然后轉(zhuǎn)手給了蘇瑤瑤。
我看到那條項鏈，手心的筷子攥緊了。
陸行舟沒接她的手機。
"不用了，有事可以讓蘇檀轉(zhuǎn)達。"
蘇瑤瑤的笑容懸在臉上，尷尬了一秒。
"哦，好吧。"她收回手機，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朝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我太熟了。
得意、炫耀、加一點故意。
她就是要我看到那條項鏈。
她就是要讓我知道——***東西在我脖子上掛著，你能怎么樣？
我什么都沒說。
不是不想說。
是說了沒用。
這些年我跟我姨理論過無數(shù)次，每次的結(jié)果都是她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后我姨父打電話來說"你姨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你就讓讓她"。
讓讓讓。
讓到我退無可退。
我姨從洗手間回來，臉上的表情平靜了不少。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忽然換了個語氣。
很溫柔。
溫柔得讓我后背發(fā)涼。
我姨這人，越溫柔越危險。
"陸先生，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她握著茶杯，看著陸行舟。
"檀檀這孩子，從小命苦。她爸媽走得早，是我們一手拉扯大的。吃的用的穿的，哪樣不是我們家出的？光她上大學的學費，我們就掏了小二十萬。"
我握筷子的手微微發(fā)抖。
小二十萬。
好一個小二十萬。
我爸媽留下的保險理賠款加上積蓄，一共四十三萬。
我姨說替我"保管"，我上大學的時候每個月給我兩千生活費，四年下來不到十萬。
剩的錢呢？
給蘇瑤瑤買了輛車、交了輔導班費用、報了個出國游學項目。
她倒好，轉(zhuǎn)頭說是她家出的錢。
我嘴唇動了動，想說話。
但陸行舟先開口了。
"阿姨，蘇檀父母留下的保險理賠金，好像有四十三萬。"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我猛地扭頭看他。
他怎么知道的？
我姨的臉色變了。
變得煞白。
蘇瑤瑤的笑也僵在了臉上。
陸行舟端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語氣依然平靜：
"這個數(shù)字，我沒記錯吧？"
第三章
包廂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我姨攥著茶杯的手在抖。
不是氣的。
是慌的。
那四十三萬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
我爸媽走的時候，保險公司對接的是我姨父。錢打到他賬戶上，我姨說替我保管。
那時候我十六歲，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沒問。
后來我長大了，問過一次。
我姨說"花完了，都是養(yǎng)你花的"。
我信了。
后來蘇瑤瑤有一次跟朋友炫耀她那輛車，說了句"反正也不是我媽出的錢"，被我無意間聽到。
我才開始懷疑。
但我沒有證據(jù)。
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查。
這件事成了卡在我心口的一根刺，扎了這么多年。
現(xiàn)在，一個我認識不到一小時的男人，當著我姨的面，把這根刺拔了出來。
四十三萬。
他說得很準。
"你……你怎么知道？"我姨的聲音變了調(diào)。
陸行舟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阿姨不需要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你應該關心的是——蘇檀知不知道。"
他轉(zhuǎn)頭看我。
目光里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很清醒的冷靜。
"這件事，你自己查過嗎？"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查過，但沒查到細節(jié)。保險公司說當年的理賠對接人留的是我姨父的電話和賬戶。"
"我猜也是。"陸行舟點了下頭，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手機，"這些材料你應該看一看。"
他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份銀行流水的截圖。
我接過手機，往下劃。
每一行字都清清楚楚。
理賠款到賬：四十三萬。
同月轉(zhuǎn)出：十五萬。備注——購車首付。
次月轉(zhuǎn)出：八萬。備注——瑤瑤游學。
再下一個月：六萬。備注——家庭裝修。
剩余十四萬在接下來的兩年里陸續(xù)取光。
沒有一筆的備注里出現(xiàn)過我的名字。
一筆都沒有。
我的手在抖。
手機屏幕上的數(shù)字在眼前模糊了一瞬，又重新變得清晰。
那是我爸媽用命換來的錢。
他們在高速上被追尾，車翻了三圈，送到醫(yī)院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行了。
那四十三萬是保險公司賠的。
是他們留給我最后的東西。
被花得干干凈凈。
一分沒落到我身上。
"這是假的！"我姨忽然拍桌子站起來，聲音又尖又急，"你從哪弄來的東西？你憑什么查我們家的賬？我要報警！"
"阿姨，這是公開**的銀行轉(zhuǎn)賬記錄。"陸行舟的聲音很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