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凌晨奪女逼簽協(xié)議
那天早上五點四十分，我被客廳的動靜吵醒了。
起初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翻了個身想繼續(xù)睡?？赡锹曇粼絹碓角逦?，是塑料袋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還有婆婆刻意壓低卻壓不住的說話聲。
"快點，別磨蹭，一會兒她醒了就不好辦了。"
我猛地坐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沖出去。
客廳里，程旭正彎著腰往一個大號行李袋里塞東西。女兒的小棉襖、三條換洗的連體衣、奶瓶、尿不濕、小毯子，一樣一樣地塞進去。
婆婆王桂花站在臥室門口，兩只手臂撐著門框，身體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她看見我出來，臉上的笑容不但沒收，反而更深了。
"若云醒了啊，媽正跟你說呢，你身子骨弱，帶孩子太辛苦了，讓媽幫你帶一陣子，你好好歇歇。"
我盯著程旭的背影。
他沒回頭，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又繼續(xù)往袋子里塞東西，像是沒聽見我的腳步聲。
"程旭。"
我叫了他一聲。
他的肩膀緊了緊，還是沒轉(zhuǎn)過來。
"你們這是干什么？"
"幫你帶孩子啊，還能干什么？"
婆婆接過話，語氣里帶著理所當(dāng)然的理直氣壯。
"你看看你，自從生了這個丫頭片子，臉色蠟黃，瘦得跟紙片人似的。媽是心疼你，你還不領(lǐng)情？"
丫頭片子。
她又一次當(dāng)著我的面這么叫我的女兒。
"媽，我身體沒問題，孩子我自己帶。"
"你帶？你拿什么帶？"
婆婆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換上一副我熟悉的表情。
那是在這個家里，她每次要給我立規(guī)矩時才會有的表情。
"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么照顧孩子？萬一孩子有個好歹，你負(fù)得起責(zé)嗎？"
"我?guī)Я巳齻€月了，孩子好好的。"
"那是運氣好！"
婆婆的聲音突然拔高。
"誰知道下一秒會怎么樣？你奶水又不足，孩子吃不飽，整天哭，你連哄都哄不好。"
我站在原地，腳底的涼意順著小腿往上爬。
客廳的窗戶沒關(guān)嚴(yán)，凌晨的風(fēng)灌進來，吹得我后背一陣陣發(fā)寒。
程旭終于站直了身體。他轉(zhuǎn)過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開。
"若云，媽說得對，你最近身體確實不太好。讓媽帶一陣，你養(yǎng)養(yǎng)身子，等你好了再把孩子接回來。"
"接回來？"
我重復(fù)了一遍這三個字。
"你們打算帶去哪兒？"
"去我那兒啊。"
婆婆理所當(dāng)然地說。
"城東的房子大，陽光好，孩子住著舒服。你放心，媽會把這丫頭照顧得好好的。"
城東。
那是婆婆自己住的房子，離這里有四十分鐘車程。
"不行。"
我的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靜。
"孩子剛?cè)齻€月，離不開我。"
"三個月怎么了？"
婆婆的臉沉了下來。
"你以為就你會帶孩子？我養(yǎng)大程旭的時候，你不還是個毛丫頭？我什么沒見過？"
她伸手把臥室門口的位置讓開，但身體還是擋在我面前。
"若云，媽跟你說實話吧，你別不識好歹。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就是養(yǎng)好身體，給我生個孫子。這個丫頭，媽先替你帶著，你輕松了，身子養(yǎng)好了，二胎的事也好提上日程。"
二胎。孫子。
原來這才是重點。
我低頭看著程旭塞滿東西的行李袋，那些小棉襖、小毯子，是我懷孕時一針一線縫的，每一件都繡了女兒的名字。
"程旭，你也是這個意思？"
他沒有看我，伸手拎起那個大袋子，往門口走。
路過我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若云，你別鬧了，讓媽先帶走，過陣子就送回來。"
"過陣子是多久？"
他沒回答，拉開大門，拎著袋子走了出去。
婆婆跟在后面，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的笑容回來了。
"若云啊，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怎么做。"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放在茶幾上。
"這是媽找人寫的，你看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以后咱們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
我看著那張紙，沒有動。
婆婆也不急，慢悠悠地關(guān)上門，臨走前還拍了拍我的肩膀。
"慢慢看，不著急，想清楚了給媽打電話。"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客廳里安靜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