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飄了一下，然后笑了。
"哦，那個啊。我前兩天拿去補辦了，磁條壞了。"
"補辦？里面多少錢你知道嗎？"
"道啊，五十多萬嘛。"他把手機放下，"怎么了？"
"那錢呢？"
"在啊，急什么。"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往廚房走。
"我餓了，你做點飯唄。"
我看著他的背影，指甲掐進掌心里。
"陳志國，我上午去了銀行。余額只剩十三塊七毛。"
他走到廚房門口的腳步停了。
背對著我站了三秒鐘。
然后轉(zhuǎn)過身來。
"你去銀行干啥？"
"查賬。"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他走回來坐下，拍沙發(fā)讓我也坐。
"小棉，那個錢，是借給你大哥用的。"
"借？誰讓你借的？"
"媽說的。大哥買房差一點首付，先借一下，三個月就還。"
"三個月還？拿什么還？陳志強在工地上搬磚，月工資三千五，劉敏在超市做收銀員，兩個人加起來一個月掙不到七千，三個月還五十萬？你跟我說說怎么還？"
他沒接話，眼睛看著電視屏幕。
"而且你動我的錢之前，問過我嗎？"
"問你能同意？你這人小氣得要死。"
我盯著他的臉。
"那是果治眼睛的錢。"
"果的眼睛又不是明天就瞎了，等大哥還了錢再去看也一樣。"
我站在那里，渾身的血往頭頂上涌。
他看了我一眼，又拿起手機。
"行了別鬧了，一家人嘛。大哥有了房子安頓下來，以后日子都好過。"
"陳志國。"
"嗯？"
"五十萬是我一個人掙的。每天凌晨三點半起床，八年沒休息過一天。你什么時候出過一分力？"
他放下手機，臉拉下來了。
"你什么意思？說我吃軟飯？我不是每天也在廠里上班？家里水電煤氣費哪樣不是我交的？"
"你一個月工資四千二。水電煤氣加一起六百塊。剩下的錢你全花在打牌和喝酒上了。"
他站起來，手指點著我。
"蘇小棉你別蹬鼻子上臉。一家人幫襯一下怎么了？你嫁到陳家就是陳家的人，大哥有困難你當?shù)芟钡膸鸵话巡皇菓摰模?
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微信上說我是傻子。"
他臉色一變。
"你在翻我手機？"
"我沒翻你手機。但**說的話我一字不差地看見了。她說老二媳婦那個傻子的存折密碼我拿到了。"
陳志國嘴巴張了張，眼珠子左右轉(zhuǎn)了轉(zhuǎn)。
"媽那是開玩笑。你別上綱上線。"
"五十萬的玩笑。"
"你到底想怎么樣？錢已經(jīng)轉(zhuǎn)了，大哥首付已經(jīng)交了。你就算鬧翻天也沒用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頓，水濺出來。
"你要是不服，自己去找媽說。這是**主意，跟我沒關系。"
我盯著茶杯濺出來的水漬，一句話沒說。
轉(zhuǎn)身上樓進了臥室，把門關上。
鐵盒子還在枕頭底下，打開一看，空的。
存折不在了。
那天下午，我婆婆來了。
她騎著三輪車，車斗里放著兩兜子蘋果和一箱牛奶。
進門的時候臉上堆著笑，嘴里喊著"小棉啊，媽來看你了"。
陳志國顯然打了電話通知她。
我坐在客廳里沒動。
婆婆把蘋果和牛奶放在茶幾上，挨著我坐下來，拉著我的手。
"小棉，那錢的事，媽跟你解釋一下。"
我沒抽手，也沒說話。
"你大哥買房子，全家人的事嘛。他在外頭打工這么多年，連個窩都沒有，劉敏天跟他吵，再不買房婚都要離了。媽想著你手里有錢，就先借一下，等你大哥還上了。"
"媽，五十萬不是五百。你說還就能還？"
婆婆拍我的手。
"媽還能騙你？三個月，三個月準還。你大哥說了，他接了個大活兒，做完就有錢了。"
"什么大活兒？"
婆婆頓了一下。
"就是那個，工地上的活兒。"
"工地上什么活兒能掙五十萬？"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你別管那么細。媽這輩子虧待過你沒有？你嫁到我們家八年，媽哪次不是把你當親閨女待？"
我看著她那雙眼睛。
這雙眼睛前天晚上在微信上打出"傻子"兩個字的時候，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媽，那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