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激出一層雞皮疙瘩。
轉(zhuǎn)身買了張回程票。
最快的一趟還有兩個小時發(fā)車。
我找了張候車廳的塑料椅坐下，把背包墊在腰后。
沒事干，就盯著面前人來人往。
一對小情侶從我面前經(jīng)過，男生替女生拉著箱子，女生挽著他的胳膊。經(jīng)過一根柱子的時候，男生側(cè)了一步，伸手擋在柱子和女生之間的空隙。
很自然的一個小動作。
我看著，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七年前我跟林婉在一起的時候，她崴過一次腳。
那時候她公司剛起步，連個像樣的辦公室都沒有，租的民房改工作室。她穿著高跟鞋踩到門口的臺階上，歪了一下，我剛好在旁邊，一把托住了她的腰。
她當(dāng)時的表情我記得很清楚。
抬頭看我，眼睛里有光。
"蘇辰，你反應(yīng)好快。"
那是她少數(shù)幾次用這種語氣叫我名字。
我扶著她坐下，蹲在地上給她把鞋脫了，腳踝腫了一圈，我用礦泉水瓶子冰敷。
她在上面看著我，忽然說了句："我以后要賺很多錢，給你花。"
我笑了。
"我不缺錢。"
"那我賺很多錢，陪你花。"
這句話我信了七年。
七年里，她確實(shí)賺了很多錢。婉華集團(tuán)從一個十幾個人的小公司，變成了估值五十億的地產(chǎn)集團(tuán)。她上了商業(yè)雜志封面，拿了青年企業(yè)家獎，社交媒體上的粉絲數(shù)有七位數(shù)。
而我呢？
我辭了工作。
從一開始的"你先在家歇歇，等公司穩(wěn)定了再說"，變成了后來的"你出去工作也找不到像樣的，不如在家?guī)Ш⒆?。
到最后是"你要工作可以啊，我名下的公司你去當(dāng)副總，但別出去丟我的人"。
我沒去。
我在家?guī)Я宋迥甑暮⒆?，洗了五年的衣服，做了五年的飯，?dāng)了五年的攝影師、視頻剪輯師、個人助理和社交媒體素材提供者。
她的朋友圈里，我永遠(yuǎn)在場。那個站在她身后默默拍照的背影，那雙幫她遞圍巾的手，那個在她嘴里被寵上天的"老公"。
實(shí)際上呢。
去年中秋節(jié)家宴，她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把一杯酒推到我面前，笑著對她爸說："讓蘇辰喝吧，他閑著也是閑著。"
笑是笑的。
但我看到了那雙眼睛。
那不是看丈夫的眼神。
是看家里養(yǎng)的一條夠聽話的狗。
候車廳的廣播響了，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低頭看手機(jī)。
林婉的消息還掛在那里。
"你死哪去了？趕緊滾過來給我拍視頻。"
我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兩秒。
然后退出了對話框。
打開通訊錄，翻到最底下。有一個備注是"舊號"的***，號碼后面跟著一個括號：（勿撥）。
這個提醒是我七年前寫的。
我自己寫給自己的。
意思是：你已經(jīng)選了另一種人生，別回頭。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刪掉了括號里的內(nèi)容。
**章
回到槐城已經(jīng)是深夜。
鑰匙**鎖孔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這套房子登記在林婉名下，一百六十平，精裝修，林家?guī)统龅氖赘丁Ｓ?**話說："算是借你兒子住的，別當(dāng)自己真是主人。"
玄關(guān)的燈是感應(yīng)的，我一推門就亮了。
鞋柜上放著小念的粉色水壺，旁邊是我媽上周寄來的手工鞋墊，被隨手?jǐn)R在快遞盒上，沒人拆。
我換了鞋，先去了小念的房間。
她寄養(yǎng)在林婉**那里。
房間空著。小夜燈還亮著，床上擺著一排毛絨玩具。最大的那只棕色熊是我給她買的，肚子上的紐扣掉了一顆，我買了兩次新扣子縫上，又掉了。
我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把被子理了一下。
然后走進(jìn)了書房。
書房最里面有一個柜子，黑胡桃木的，三層。
上面兩層是林婉的文件和雜志樣刊。
最下面一層，鎖著。
鑰匙不在鑰匙串上。在我錢包的隔層里，夾在兩張過期的超市卡中間。
鎖芯嗑了一下才轉(zhuǎn)開，澀了。
柜門打開，一股舊紙和皮革混在一起的氣味沖出來。
里面的東西不多。
一部手機(jī)。舊款，黑色，厚得像塊磚頭。
一張黑色***。沒有**，沒有銀行名稱，只有右下角一個鋼?。篠。
一封沒拆的信。信封上沒有地址，只有一行手寫的字：蘇總親啟。
我拿起那部舊手機(jī)，按住電源鍵。
屏幕亮了一瞬，又滅了。
沒電。
翻了半天找到一根老型號的充電線，插上。等了三分鐘，手機(jī)震了一下，開機(jī)了。
開機(jī)畫面是銳峰資本的LOGO。
那個我和程錚一起畫出來的標(biāo)。
系統(tǒng)加載完畢，通知欄像洪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