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岳母帶著小舅子沖進(jìn)門。

林秋月跟在后面，眼睛腫得像核桃。

岳母一進(jìn)門就指著我罵：

“周建國，你還算個男人嗎？”

“秋月嫁給你這么多年，享過一天福沒有？”

“現(xiàn)在她求你救個人，你就拿離婚嚇?biāo)?？?br>
小舅子林志強(qiáng)也跟著嚷：

“**，做人不能太絕?！?br>
“陳哥那人多講義氣。”

“當(dāng)年你們結(jié)婚，他還隨了二十塊禮呢?！?br>
我抬頭看他。

“二十塊禮，要我賣祖宅還六萬？”

“你這么講義氣，你怎么不賣你家房？”

林志強(qiáng)噎住。

岳母立刻拍桌子。

“那是你老婆開口求你！”

“你一個大男人，連自己老婆的面子都不給？”

林秋月更是低聲下氣：

“建國，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看著她。

“我為什么要救他？他是你什么人？”

她臉色一白。

岳母立刻插話：

“朋友！”

“多年朋友有難，幫一把怎么了？”

我看著他們。

“朋友欠債，你們?nèi)冶莆屹u房?！?br>
“我欠債的時候，陳文斌會賣房救我嗎？”

沒人說話。

我把離婚申請表重新拿出來。

“簽字。”

“簽了，你想拿什么救他，都和我無關(guān)。”

岳母一把搶過去，撕了。

“做夢！”

“你們夫妻這么多年，你敢一個人霸著祖宅？”

我看著地上的碎紙。

“祖宅是我爺爺留給我的婚前財產(chǎn)?！?br>
“和林秋月沒關(guān)系?！?br>
岳母臉色一變。

她顯然沒想到我這么清楚。

林秋月眼淚又掉下來。

“建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
“以前我說什么，你都會答應(yīng)。”

我看著她的眼淚。

以前我最怕她哭。

她一哭，我就覺得自己十惡不赦。

但是現(xiàn)在她的眼淚只會讓我感到惡心。

“以前的周建國已經(jīng)死了?！?br>
林秋月怔住。

岳母氣得臉色發(fā)青。

“秋月，我們走?！?br>
“讓他硬氣?！?br>
“等文斌真出了事，我看他怎么面對自己的良心。”

我心中自嘲：

“我的良心，上輩子已經(jīng)被你們喂狗了。”

他們走后，發(fā)小趙國勝來了。

他聽說了賣房的事，一進(jìn)門就問：

“建國，真不簽？”

“不簽。”

“那祖宅你打算怎么辦？”

“留著。”

趙國勝嘆氣。

“留著有什么用？”

“那片老街破成那樣，誰買誰虧?！?br>
我看著他。

“國勝，你信我一次?！?br>
“有錢的話，把老街那幾間空院子也盤下來?！?br>
趙國勝差點(diǎn)把水噴出來。

“你瘋了？”

“那地方老鼠都嫌破。”

我笑了。

“再過幾個月，你就知道了?！?br>
他盯著我半天。

“你是不是聽到什么風(fēng)聲了？”

我沒回答。

重生這種事，說出來沒人信。

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發(fā)財，就跟我干這一票?！?br>
趙國勝咬牙。

“行。”

“我信你?！?br>
我沒想到，第一個信我的人，不是我妻子。

是兄弟。

當(dāng)天下午，我去了拆遷辦。

拆遷辦的老宋以前欠過我爺爺一個人情。

看見我，他皺眉：

“建國，你怎么來了？”

我遞上一包煙。

“宋叔，我問一句實(shí)話?！?br>
“城南老街，是不是要動？”

老宋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半晌，他低聲說：

“這話不要往外傳。文件還沒正式下?！?br>
“可量地的人已經(jīng)去了。你家祖宅那片，八成跑不了?！?br>
我心臟重重一跳。

果然，他們處處都在算計，目的就是把我吃干抹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