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臨死前,妻子終于說出了藏了一輩子的秘密。
她拉著我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建國,明遠不是你的兒子。”
“當年我逼你賣祖宅,不是為了給我弟還債?!?br>
“是文斌出事了?!?br>
“他欠了錢,我不能眼睜睜看他被人打死。”
我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
門口站著我養(yǎng)了三十年的兒子。
他低頭看表,不耐煩地催:
“媽,快點說完吧,陳叔叔那邊還等著錢。”
就在昨天,他賣掉了我名下最后一套老破小。
錢,轉(zhuǎn)給了陳文斌的孫子出國留學。
我這一輩子,賣祖宅,替人背債,坐了八年牢,替別人養(yǎng)兒子。
最后病死在醫(yī)院。
連親生骨肉都沒有一個。
閉眼前,妻子哭著說:
“下輩子,我一定好好補償你?!?br>
我轉(zhuǎn)過頭,淚水無聲滑落。
“如果有下輩子,我倒要看看你該如何補償!”
..........
再睜眼,我回到了992年。
林秋月穿著紅毛衣,手里攥著賣房合同,紅著眼站在我面前。
“建國,你就簽了吧。”
“我弟弟真的撐不住了?!?br>
“祖宅反正都那么破了,賣了還能救人一命。”
我笑了,“你弟弟撐不住了,我看是陳文斌撐不住了吧!”
林秋月瞬間變了臉色。
“你別胡說!”
“我都知道,你還不如坦誠一點?!?br>
她不再說話。
上輩子,我簽了。
后來我才知道,那套被我賣掉的祖宅,成了陳文斌翻身的第一桶金。
而我,成了替他還債的替死鬼。
這一世,我看著合同上刺眼的賣房二字,笑了。
“救他?可以。你跟我離婚,自己去救?!?br>
林秋月愣住。
她大概從沒想過,我會說出離婚這兩個字。
上一世,我愛她愛到?jīng)]了骨頭。
她讓我讓出車間組長名額,我讓了。
她讓我把工資交給她,我交了。
她讓我賣祖宅救陳文斌,我也簽了。
最后,她拿著我的命,去補她的意難平。
林秋月眼眶一紅。
“周建國,你什么意思?”
“文斌被人堵在歌舞廳,欠了六萬?!?br>
“六萬啊,不是六百。”
“你不幫,他真的會沒命。”
我坐在木椅上,看著她手里的合同。
“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林秋月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怎么能這么冷血?”
“他當年幫過我?!?br>
我笑了。
“他幫過你,所以賣我家的祖宅?”
“你要跟他過,現(xiàn)在就去,別來惡心我!”
她臉色變了。
“你別說得這么難聽。”
“我和文斌清清白白?!?br>
“清白到他欠債,你比他親媽還急?!?br>
林秋月咬著唇,眼睛水潤,紅毛衣襯得她楚楚可憐。
可我只要閉上眼,就能想起她臨死前那句:
明遠不是你的兒子。
林秋月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心軟。
她坐到我身邊,聲音放軟。
“建國,算我求你。祖宅破成那樣,你留著也沒用?!?br>
“賣了,能換六萬塊。文斌能活,我們也能安生過日子?!?br>
“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br>
我拿起合同。
她眼底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當著她的面,把合同撕成兩半。
紙片落在地上。
林秋月尖叫。
“周建國!”
我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離婚申請表。
上輩子,我到死都沒用上它。
這一世,它來得正好。
我把申請表推到她面前。
“你想救陳文斌,可以。”
“先簽字?!?br>
林秋月臉色煞白。
“你瘋了?”
我說:
“瘋的是以前的我。”
她死死盯著那張表,像不認識我了。
半晌,她咬著牙說:
“你別后悔。”
“文斌要是真出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br>
我笑出聲。
“那太好了?!?br>
“我最怕你原諒我?!?br>
林秋月氣得渾身發(fā)抖。
她抓起撕碎的合同,轉(zhuǎn)身沖了出去。
門摔得震天響。
屋里終于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著桌上的日歷。
前世,我就是在這一天簽了合同。
陳文斌拿到錢,卻沒還債。
債主拿著擔保合同來堵我。
我才知道,林秋月瞞著我,在合同上加了我的擔保。
我替陳文斌坐了八年牢。
出獄那年,城南已經(jīng)改頭換面。
我家的祖宅位置,成了最熱鬧的商業(yè)街。
陳文斌成了企業(yè)家。
林秋月成了別人眼里的賢內(nèi)助。
我呢?成了廢人一個,連兒子都不是自己的。
這一世,不會了。
我換了衣服,去了祖宅。
那是一套老舊的青磚院子。
院里有一棵老槐樹。
爺爺當年親手種下它時說:
“建國,房子是根。”
“男人沒了根,一輩子都直不起腰?!?br>
上輩子,我把根賣了。
所以后半生都活得像條狗。
這一次,誰都別想動它。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guān)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