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明，來。"
我把另一把刀遞給他。
"跟著我的節(jié)奏。不要快，不要用蠻力，感覺肉的紋路，順著紋路走。"
他接過刀，站到我旁邊，開始學(xué)著我的動作。
一開始生硬，過了一刻鐘，慢慢找到些感覺。
孺子可教。
"劉姨，您干嘛這么費心教我。"
我把剁好的肉茸放進盆里，開始加料。
"食堂這行當(dāng)，靠嘴靠臉沒用，靠手。"
"那趙小美靠臉，不是也要留下來了？"
我看他一眼。
他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
"我就是說說。"
"她留下來是她的事。"我把荸薺丁拌進肉茸，開始順時針攪打，"你的手藝是你自己的，沒人拿得走。"
林建明沒再說話，盯著我的手，悄悄把動作記下來。
鍋里的油溫升上來，我把肉茸捏成圓球，一顆顆放進去。
滋啦一聲，油香漫出來。
整個后廚都靜下來。
幾個洗碗阿姨探頭往這邊看。
趙建國從外面路過，鼻子動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但沒進來。
肉圓炸到金黃，撈起，放進砂鍋，加高湯，放蔥結(jié)和姜片，蓋上蓋子。
小火。
慢煨。
不急。
好東西不急。
第三章
趙小美端著一盤切得歪七扭八的黃瓜走進來，嗑著瓜子看我。
"劉姨，你做那么好的菜，下午自己端回家吃呀？今天菜單沒有這個，做了也是浪費。"
我沒回頭。
"鍋里有數(shù)，不會浪費。"
"哎，劉姨。"她換了個語氣，帶了點甜，"我聽說你去找趙哥說名額的事？"
"沒有。"
"沒有？"她停了一下，"那就好，本來嘛，你都多大了，留下來干什么，累死累活的，你年紀(jì)大了受不住，不如早點回家享清福。"
我把砂鍋蓋壓實，轉(zhuǎn)身去拿配菜。
"對，你說得對。"
趙小美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得意地笑了笑，甩著頭發(fā)走了。
林建明在我背后壓低聲音。
"劉姨，她說話太難聽了，您干嘛不還嘴。"
"還嘴有什么用。"我把芋頭放進流水下沖洗，"等著看結(jié)果就行。"
林建明看了看砂鍋，又看看我，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沒說。
下午三點，砂鍋揭蓋，肉香猛地沖出來，順著后廚的窗縫往走廊里鉆。
幾個下班晚的辦公室工作人員路過，腳步不約而同地頓了一頓。
其中一個探進頭來。
"師傅，這是今天的菜？"
"明天可以點。"我平靜地說。
那人點點頭，走了，轉(zhuǎn)身又回來。
"能先來一份嗎？我加錢。"
"不加價，按菜單價。明天。"
他有點遺憾地走了。
林建明跑過來，滿眼放光。
"劉姨！劉姨！方才有三個人問！"
"知道了。"
"您為什么不今天就賣，多一份收入嘛。"
我把獅子頭舀起來，仔細(xì)看了看，色澤、形狀、質(zhì)地都對。
三天后的事，急什么。
"建明，這道菜，你今天好好看，把順序記住。明天你來做，我在旁邊看。"
林建明愣了一下，然后用力點頭。
"好。"
**章
我把一份獅子頭盛在食堂專用的白瓷碗里，端到餐廳當(dāng)天試菜。
趙建國正好路過，瞥見，走過來夾了一塊，放進嘴里嚼了嚼，臉上的表情是克制不住的好。
他沒說什么，放下筷子，扭頭走了。
這是這個男人愿意給我的最好評價。
第二天，獅子頭正式上菜單。
午餐還沒開始，跑過來預(yù)訂的已經(jīng)有七八個。
林建明在灶臺前，手有些抖，不斷回頭看我。
我站在旁邊，不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慢，順，穩(wěn)。
他深吸一口氣，定住了。
刀落，節(jié)奏對了。
攪打的時候，他學(xué)著我昨天教的動作，順時針，不急，感覺肉的阻力。
一鍋出來，賣完了。
下午又補了一鍋，還是賣完。
辦公室那邊有人專門提著飯盒來打包，說要帶給在家休息的老父親嘗嘗。
我知道這些消息都在慢慢擴散。
味道擴散的速度，比任何消息都快。
趙建國第三次路過后廚，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進來，在林建明旁邊站了站，說了一句"做得還行"，出去了。
林建明憋著笑，偷偷看我。
我轉(zhuǎn)身去洗菜，沒理他。
該來的，快來了。
第三天下午，食堂剛過了午飯的高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