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第一個變化。
辦公樓那邊來了兩個人，說是省里的，下午要在小會議室開會，請食堂給準備一桌工作餐。
趙建國接待，滿臉堆笑，親自過來問我能做什么菜。
"按食堂的標準來，我來掌勺。"我沒有多問，"幾個人，幾葷幾素，有沒有忌口。"
"五個人，三葷兩素一湯，沒聽說有忌口的。"
"好。"
"劉師傅。"趙建國遲疑了一下，難得用這個稱呼，"你今天，認真點。"
"我每天都認真。"
他停了一下，走了。
我開始備菜。
五道菜，沒有一道是復(fù)雜的，都是食堂里做了幾十年的家常菜，但家常菜里有講究，食材是否新鮮、火候是否到位、調(diào)味是否妥當，每一樣細究起來都是功夫。
獅子頭自然在其中。
這次配了青菜墊底，砂鍋上桌，連鍋端進去。
我在食堂外面站了一會兒，沒進去，后來負責端菜的服務(wù)員出來說，里面那幾個人吃得挺仔細，那道獅子頭被吃得干干凈凈，還用勺子把湯汁刮了一遍。
趙建國出來的時候，臉色是一種混合了得意和困惑的表情，得意是因為招待還算成功，困惑是因為他隱約覺得有什么事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發(fā)生著。
他在我面前站了一會兒，最終開口。
"那個，下次省里有人來，我還點你。"
這是他能說出來的最大的服軟。
我說，好。
這段插曲就過去了，食堂恢復(fù)了正常的喧囂。
趙小美在收銀臺旁邊跟人說著留任之后她要怎么安排，聲音大得后廚都聽得見。
林建明拎著一桶水從她旁邊走過，她連眼皮都沒抬。
我在后廚聽著這些，把明天要用的豆腐切好，放進冷水里泡上。
外面愛怎么熱鬧怎么熱鬧。
第六章
第六天，趙建國的表妹趙小美走進后廚，在我灶臺旁邊停下來，抱著胳膊，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開口了。
"劉姨，跟你說件事。"
我沒回頭，翻炒鍋里的洋蔥。
"說吧。"
"大會是下禮拜三，那天有領(lǐng)導(dǎo)來，趙哥說要搞得體面一點。"她頓了頓，"趙哥的意思是，那天的工作餐，讓我來掌勺。"
鍋鏟停了一下，繼續(xù)翻。
"趙哥親口說的？"
"他說我需要多積累經(jīng)驗，趁這個機會練練手。"
"你會做什么？"
"我，***會，炒青菜會，湯會下。"她把聲音拔高了一點，帶了點挑釁，"反正比你強，你也就會個獅子頭。"
我把鍋里的菜盛出來，換了口鍋，開始燒水。
"建國哥有沒有說要幾桌？"
趙小美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我只問這個。
"三桌。"她說，帶著疑惑，"你，沒別的要問？"
"沒了。"
她狐疑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拿不準我是真的認了還是在憋什么壞，最后哼了一聲，走了。
林建明從儲藏間搬了袋面粉出來，放在旁邊，悄悄湊近。
"劉姨，她要搶那天掌勺的機會，是不是想在領(lǐng)導(dǎo)面前露臉，確保那個名額？"
"嗯。"
"那您怎么辦？"
"我?guī)退齻淞稀?
林建明拿著面粉袋，愣在原地，一時沒明白我說的是什么意思。
我把爐火調(diào)小。
"建明，大會那天，食堂要出三桌，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到時候你們都要上。你跟我學(xué)了這幾天，到時候你也要出一道菜。"
"我，我行嗎？"
"不知道，試了才知道。"我看了他一眼，"怕嗎？"
他咬了咬牙。
"不怕。"
第七天，消息來了。
不是我打探來的，是大劉嫂說的，她消息來源很廣，食堂里什么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
"你聽說沒有，前天省里來那幾個人里面，有一個是省**辦公廳的，姓秦，是跟著某個大領(lǐng)導(dǎo)出來打前站的，說是那個大領(lǐng)導(dǎo)要來視察，具體哪天、具體視察哪里，都沒說。"
大劉嫂邊說邊觀察我的反應(yīng)，她是個慣會看臉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