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銘城晚上才送周知意回來。

“她手背青了一塊，我?guī)牧似?。?br>
我看著他動嘴唇。

他拿起寫字板。

知意沒事。

寫完，他又補了一句。

你別有負擔。

我看著字笑出聲。

霍銘城擰眉。

“你笑什么？”

我有什么負擔？

他盯著屏幕。

沈梔，別把話說這么硬。”

“我知道你覺得我把你放在后面?！?br>
他繼續(xù)寫。

你也要講道理。醫(yī)生說你很順利，知意是突**況。

他撂下筆。

“你以前不這樣的。你很懂事?！?br>
我拿過筆重重寫下。

我現(xiàn)在不懂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那你什么意思？

霍銘城**眉心。

“你在吃醋?！?br>
“你可以吃醋，但不能傷人?！?br>
我沒有推她。

“好，你說沒有就沒有?！?br>
他伸手搭向我的肩膀。

“明天我讓知意道歉，這事翻篇?！?br>
我側身躲開。

不用，不需要道歉。

“你想怎樣？”

我把備忘錄舉到他眼前。屏幕停留在離婚兩個字上。

霍銘城笑出聲。

“因為這點事？”

我收回手機。

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

“你剛手術情緒不穩(wěn)。等你好了再談?！?br>
我現(xiàn)在很清醒。

“清醒的人不會拿婚姻賭氣，我今晚在這陪你?！?br>
晚上十點，周知意打來電話。

霍銘城掛斷，鈴聲接連響起。

他握著手機走到門外。

我隔著玻璃看他。

“別哭。”

“我沒怪你，這邊我會處理?！?br>
他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

“知意說她不敢睡?！?br>
我敲擊屏幕。

你去吧。

他停住腳步。

“你確定？”

確定。

“你現(xiàn)在這樣，我走后你又要怪我?！?br>
不會。

霍銘城坐下握住我的手。

“沈梔，別這么懂事?！?br>
“有時候，你鬧一鬧我反而放心。”

我抽出手。

那你不用放心。

霍銘城臉色沉了。

“你非要把我推遠？”

我沒再打字。

第二天上午，醫(yī)生拆去表層紗布。

聽力康復師走進來，胸牌印著陸予安。

他翻開冊子擺在我面前。

你好，我是陸予安。接下來負責你的開機和訓練。

我點頭。

他寫下。

看我口型。累了抬手我就會停。

霍銘城在一旁出聲。

“她脾氣倔，你多盯著點?！?br>
陸予安偏頭看他。

“病人不是小孩?！?br>
“她需要配合，不需要被盯著。”

霍銘城短促冷笑。

“陸醫(yī)生挺認真?！?br>
陸予安沒理會，把冊子遞給我。

術后護理，先生有時間可以一起看。

霍銘城口袋亮起光，屏幕顯示周知意。

他按滅手機。

陸予安收回視線，寫下最后一句。

不用急著聽任何人，先聽見自己。

霍銘城跟著他走到病房門外?；貋砗罄_椅子。

“他什么意思？”

我把冊子收進包里。

字面意思。

霍銘城死盯著我。

“你現(xiàn)在連外人一句話都聽，不聽我的？”

我把包拉鏈拉好。

包里打印好的離婚協(xié)議安靜躺在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