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會議室里，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過了？
三秒后我反應過來，抓起包就往外跑。
跑出公司大樓，在路邊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找到工作了！"
"月薪多少？"
"六千五。"
"有五險一金嗎？"
"有。"
"行，今晚加個雞腿。"
我掛了電話，心情舒暢得不行。
總算能從我**尺子下面解放了。
至于那個"精通八國語言"的問題——
我猜趙姐應該是欣賞我的機靈和幽默感吧。
畢竟誰都看得出來，那就是個不正經(jīng)的回答嘛。
一家正經(jīng)的國際貿(mào)易公司，不至于真信我會八國——
不至于吧？
我給自己灌了一口礦泉水，把這個不安的念頭壓了下去。
報到那天，一切正常。
公司在寫字樓二十三層，裝修得很闊氣。
前臺的小姑娘領著我去了行政部門，認識了幾個同事。
坐在我旁邊的是個胖子，叫大劉。
大劉很熱情，第一句話就是："兄弟，你就是那個會八國語言的？"
我端水杯的手一抖。
"趙姐昨天在群里夸你了，說面了十幾個人，就你最厲害。"
"她……她怎么夸的？"
"說你語言天賦極高，八種方言信手拈來，是不可多得的跨文化交際人才。"
我的水直接嗆進了氣管。
"你沒事吧兄弟？"
"沒事沒事，太激動了。"
我擦著嘴角的水漬，心里咯噔一下。
跨文化交際人才？
這**扣得有點大了啊。
但我很快又安慰自己：沒事，行政崗位嘛。
復印文件、訂會議室、買辦公用品。
誰會讓行政專員去搞跨文化交際？
中午吃食堂，大劉給我介紹了公司的情況。
鼎盛國際主要做進出口貿(mào)易，客戶遍布東南亞和東亞。
"最近**那邊有個大項目，周總盯了好幾個月了。"
"哦。"
我漫不經(jīng)心地扒拉著米飯。
"對了，咱們原來的翻譯小李上周辭職了，周總正滿世界找人呢。"
我扒拉米飯的動作慢了下來。
"不過跟你沒關系啦，你是行政嘛。"大劉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對，跟我沒關系。"
我夾起一塊***塞進嘴里。
這頓飯吃得有點不踏實。
下午兩點。
我正坐在工位上整理文件，認認真真地學習公司的考勤**。
一個影子籠罩了我的頭頂。
我抬頭一看。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西裝筆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笑容滿面。
"你就是江河吧？"
"是，**——"
"我姓周，叫我周總就行。"
渾身的血液瞬間往腦袋上涌。
這就是老板。
我騰地站起來。
"周總好！"
"坐坐坐，別緊張。"
周總很隨和地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坐下。
然后拍了拍我的蔣。
"趙姐跟我說了，你精通八國語言？"
又來了。
"那個……周總，我那個是——"
"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實力不用藏。"他打斷了我，"下午三點，**那邊的田中先生來公司考察，你來翻譯。"
時間停止了。
空調(diào)的風吹在我臉上，涼颼颼的。
"翻……翻譯？"
"對，就是簡單的商務接待，聊聊就行。小李走了之后，公司暫時沒有日語翻譯，你來頂一下。"
"可是周總，我——"
"放心，田中先生會一點中文，你配合一下就好。"
周總笑呵呵地拍完我的肩，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三步，回頭加了一句：
"好好表現(xiàn)，轉(zhuǎn)正的事，我說了算。"
然后他就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
笑容凝固在臉上。
像貼在臉上的一塊石膏。
大劉從旁邊探過頭來。
"兄弟，你會日語？"
"我會**——"
我及時剎住了車。
深呼吸。
冷靜。
江河，冷靜。
現(xiàn)在距離下午三點，還有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學會日語。
不可能。
一個小時學會裝死。
有可能。
不行。
我剛?cè)肼毜谝惶?，不能裝死。
我媽那把尺子還在家里等著我呢。
我掏出手機，打開搜索引擎，手指哆嗦著輸入了五個字：
"日語速成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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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四十五分鐘后。
我學會了以下日語：
你好——空尼奇瓦。
謝謝——阿里嘎多。
對不起——斯米馬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