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啤酒。她一邊擼串一邊罵："你說他憑什么提AA制？他哪天接過小舟？哪天開過家長會？哪天知道小舟幾號**、誰是班主任、英語學到第幾單元？他什么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帶孩子簡單。"
我喝了一口啤酒，沒接話。
林薇看我不說話，聲音低了一點："你難受嗎？"
"不難受。就是有點失望。"
"失望什么？"
"失望他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我每天在干什么。結(jié)婚五年了。"
林薇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舉起酒瓶碰了碰我的："那就讓他知道。代價是小舟受兩天罪。但長痛不如短痛，你自己拿主意。"
那天晚上，我在串串店坐到九點才回家。
一進門，聞到了外賣的味道。茶幾上擺著兩份外賣，一份蓋澆飯、一份雞***。蓋澆飯是小舟的，吃了一半，米飯粒撒了一桌。
小舟坐在地上搭積木，看到我回來，站起來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媽媽，爸爸點的飯好辣。我吃不下。"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聲音很輕："明天媽媽管你，給你做你愛吃的西紅柿雞蛋面。"
"那今天呢？"
"今天先喝點牛奶，早點睡。"
周遠航從臥室出來。他手里拿著手機，臉色不太好看。他看了我一眼，想說什么，被手機上彈出的工作消息打斷了。低頭看了兩眼，又抬起頭來。
"蘇晴，咱們談一下。"
"不談。你協(xié)議都簽了，有什么好談的？"
"我沒說不干了。我就是想問問，小舟的那些東西你到底收在哪了？我找什么都找不到。"
"所有的東西都在原來的位置。我沒挪動過任何東西。"
"那我怎么找不到？"
"因為你從來沒找過。"
他愣住了。
我?guī)е≈廴ハ丛?、刷牙、講故事、哄睡。一套流程下來，已經(jīng)十點了。
小舟躺在被窩里，眼睛快閉上了，嘟囔了一句："媽媽，我不喜歡星期二和星期四。"
"為什么？"
"因為那兩天你不管我。"
我?guī)退春帽唤恰?br>"媽媽每天都管你。只是方式不一樣。"
他沒聽懂。翻了個身，睡著了。
那天，我一直沒有睡著。隔壁屋里周遠航的鍵盤聲響了很久才停下來。那聲音從前我覺得很安心，像白噪音一樣?，F(xiàn)在聽起來，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是一個人理直氣壯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知道外面在發(fā)生什么的聲音。
第一個星期六，趙秀蘭來了。
她是周遠航的媽，住在城郊。平時不怎么來，但只要來了，一定有事。
她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給小舟煮面條。今天星期六，是周遠航的日子。但小舟從昨天晚上開始有點流鼻涕，我不放心，早上起來先給他量了個體溫。三十七度一，不算發(fā)燒，但有點打蔫。
趙秀蘭進門放下東西，第一句話沒跟我說，先喊她兒子。
"遠航！**來了！"
周遠航從臥室出來，頭發(fā)亂得像雞窩。他今天不用上班，又沒人叫他起床，睡到了九點多。
"媽，你怎么來了？"
趙秀蘭把兩袋蘋果往茶幾上一放，掃了一圈客廳。她的目光在茶幾上殘留的外賣盒子上停了兩秒，又掃到陽臺上沒收的衣服，最后落在沙發(fā)靠背上搭的一件小舟的臟校服上。
"你們這是什么日子？"
周遠航走過去把外賣盒子收了，有點心虛："最近忙，沒來得及收拾。"
趙秀蘭沒搭理他，徑直走到廚房門口。我正在灶臺邊煮面。她看了我一眼："小舟呢？"
"在屋里。有點鼻塞。"
"感冒了？吃藥了沒有？"
"量了體溫，三十七度一，不用吃藥，多喝水就行。"
趙秀蘭"嗯"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我聽到她進了小舟的房間，過了兩分鐘，她出來了。聲音拔高了半個調(diào)。
"遠航，過來。"
周遠航走過去。
趙秀蘭站在客廳中間，指了指小舟的房間："孩子嗓子都啞了，你知道不知道？被子踢到地上了也沒人蓋。你昨晚幾點睡的？"
"十二點多。"
"十二點多你干什么了？"
"加班寫代碼。"
"孩子感冒你不管，半夜寫你那個代碼？"趙秀蘭的聲音很沖。她教育兒子的聲音和教育兒媳的聲音不一樣。教育兒子是心疼里帶著恨鐵不成鋼，教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