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簽字放在您桌上了?！?br>他挑了下眉。
“行?！彼挚聪蚪?，“靳祈，你呢？”
靳祈雙手插兜，面無表情：“我負責搬箱子的?！?br>周鶴鳴沒再追問，轉頭開始講本季度的業(yè)績目標。
會后，他在部門群里發(fā)了一條長消息。
“近期部門有同事工作態(tài)度消極、業(yè)務能力嚴重不達標，給團隊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已將相關人員調離核心崗位，望各位引以為戒。”
沒點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消息下面，立刻有人跟評：“早該調整了，每次數(shù)據(jù)出錯都得幫他們擦**?！?br>“就是嘛，以前我對面那個天天摔東西的也不知道是來上班還是來拆遷的?！?br>“周總辛苦了，希望部門越來越好?！?br>靳祈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我按住他的手機屏幕，不讓他回復。
“等著看就行。”
下午兩點，周鶴鳴第二刀落下來了。
人事專員拿著一份系統(tǒng)權限變更通知走了進來。
“周總已經審批過了，你們兩人的OA賬號、財務系統(tǒng)權限、內部文件共享權限，全部暫停。理由是‘崗位職能不匹配’?！?br>靳祈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回蕩。
“那我們怎么干活？”
人事低著頭，聲音細微：“周總說……你們現(xiàn)在的崗位主要職責是整理紙質文件，不需要線上系統(tǒng)?！?br>“另外——”她從文件夾里又抽出一張紙。
“本季度的績效獎金，因為之前的考核結果，做清零處理。周總說這是正常的績效管理流程?！?br>靳祈的椅子往后一蹬，站了起來。
我再一次拉住他。
這次費了很大的力氣。
人事走后，我鎖上門，靳祈一拳砸在鐵皮柜上，凹進去一個坑。
“你到底還要忍到什么時候？！”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打開了筆記本上的離線數(shù)據(jù)庫。
“他停我們的權限，不是因為我們崗位不匹配?！?br>“后天是集團年度內審。”
靳祈的怒火被這句話按了暫停鍵。
“他三年攢下的一千二百萬窟窿，到現(xiàn)在還有三百萬沒填上。他怕我有系統(tǒng)權限，會在內審之前查到這個缺口?！?br>“所以先斷我的手?！?br>我翻出一張截圖——是我在權限被停之前，最后一刻從系統(tǒng)里導出的操作日志。
上面清楚地顯示，三天前，周鶴鳴的個人賬號連續(xù)刪除了十七條本季度的資金平賬記錄。
“**十七條?！蔽姨ь^看他，“但他不知道，我已經全部備份了?！?br>靳祈終于不砸東西了。
他靠在門框上。
“還有呢？”
“他會再來一次?！蔽艺f，“三百萬的窟窿光靠昨天那些舊報銷單補不上，他還需要一份正式的《往期賬目清算確認書》，要有專業(yè)崗位的人簽字?！?br>“你猜他會找誰簽？”話音剛落，地下室的門被敲響了。
是周鶴鳴本人。
他很少親自下來。
地下二層的霉味讓他皺起了眉，但還是一步一步走到我的桌前。
手里拿著一份蓋了部門章的文件。
《往期重大賬目無誤確認及廢棄說明》。
他把文件輕輕放在我面前，食指點了點最后一頁的簽名欄。
“桑寧?！彼形颐謺r語氣甚至是溫和的。
“我知道你這幾年受了不少委屈，是我之前對你關注不夠。這次把事情收尾，我找機會幫你調回業(yè)務部，績效補回來，獎金也恢復?！?br>他看了一眼靳祈。
“你也是，脾氣收一收，能力還是有的，沒人想跟你過不去?！?br>他微微壓低聲音，語氣變了。
“但是——如果明天之前我拿不到這份確認書，后天內審的缺口就得有人來扛?！?br>“是我扛，還是你們扛，你們自己想清楚。”
他直起身，理了理袖口。
“我給你們一晚上的時間。”
腳步聲漸遠。
地下室又恢復了安靜。
靳祈看著那份確認書，眼神淬了毒。
“明天交嗎？”
我盯著簽名欄旁邊那個空白的“簽署日期”格子。
“交?！?br>“不過交的內容，得換一換?！?br>內審日。
整個公司的氣氛都緊張起來。
公司上下為了審計特意打掃過，煥然一新。
所有人都穿得比平時正式，走路的聲音都比平時輕。
集團審計部來了三個人。
領頭的叫嚴明輝，四十來歲，瘦高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