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協(xié)議都追加了一份，是陸明軒請的律師事務所擬的，遣詞造句都透著防賊一樣的謹慎。
八年。
我跟陸明軒結婚的時候，他手下只有七個人，診所在城南巷子里，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掛不起來。
是我拿爺爺傳下來的方子和手藝，一個病人一個病人地看，一劑藥一劑藥地調，熬了整整三年，才讓這間診所在本地有了口碑。又花了五年，擴建成如今這家有六個科室、兩百多張病床的仁和中醫(yī)院。
陸明軒管經營、搞關系、跑資源，這些我承認。但看病、開方、帶團隊，全是我在做。
后來醫(yī)院越來越大，他開始頻繁出入高檔場所，認識了白建業(yè)的女兒白雪兒。白家在這座城市做了二十年醫(yī)療生意，手里攥著六家連鎖醫(yī)院和兩家藥廠。
半年前，陸明軒跟我說，院里來了筆大投資。
一個月前，他把白雪兒帶進了院長辦公室，介紹說是"白董派來指導工作的"。
而今天，他告訴我，署名權交出去，念念還我，我們體面結束。
意思很清楚。白家要的不只是一間醫(yī)院，還要里面最值錢的那樣東西。而我，是那樣東西旁邊多余的人。
"好。"
我拿起筆，在轉讓協(xié)議的最后一頁簽下了名字。蘇錦禾。三個字寫得穩(wěn)穩(wěn)當當。
陸明軒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快，身體往前傾了半寸，像是要確認我簽的是不是真名。
白雪兒站起來，走到他身旁，熟練地挽住他的胳膊。經過我身邊時側了一下頭。
"蘇姐，謝謝你成全，念念那邊你放心，明軒不會虧待她的。"
我沒看她，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兩個護士端著藥盤從旁邊過，低著頭，步子加快。三個月前她們見了我還恭恭敬敬叫一聲"蘇大夫"，現(xiàn)在眼神躲得比任何人都快。
我穿過住院部的長走廊，出了醫(yī)院側門，沿著馬路一直走，沒有叫車，也沒人來追。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拐進城西一條老巷子。巷子盡頭有間半地下的舊藥鋪，門牌褪了色，銅鎖上積了一層灰。這是爺爺當年開業(yè)的地方，陸明軒嫌它破舊，八年來一次都沒踏進過。
我從褲兜里摸出那把老銅鑰匙，開鎖，推門進去。
柜臺上落了一層薄灰，藥柜的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