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丫頭片子參加高考有什么用，還不如嫁到王家換八萬彩禮，讓你弟去城里復讀。"
我爸把我的高考準考證砸在桌上，我媽拿起來，三兩下撕成碎片，塞進了灶膛的火里。
弟弟坐在旁邊嗑瓜子，頭都沒抬一下，全家人理所當然地替我決定了后半輩子。
我從古代穿越而來，上一世，我因為生不出兒子被夫家嫌棄，活活沉塘而死。
這一世，父母逼我放棄高考嫁給村里的老光棍，換來的彩禮要讓弟弟去復讀。
兩世都是可憐命，但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重來的機會，我又怎會認命？！
01
"這丫頭片子留著有什么用，嫁到王家換八萬彩禮，讓你弟去城里復讀。"
我爸蘇德全把煙頭往桌上一摁，像宣判一樣把這句話甩了出來。
那張高考準考證就擺在他面前油膩的飯桌上，右上角印著我的一寸照，照片里的姑娘扎著馬尾，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那是半個月前拍的，為了拍那張照片，我省了三天的午飯錢。
我媽王翠花一把抓起準考證，看都沒看一眼，三下兩下撕成四片，彎腰塞進了灶膛還沒熄滅的火堆里。
紙片邊角卷起來，照片上的臉變成黑灰，一陣熱風吹過去，什么都沒了。
"媽。"我站在灶臺邊上，端著一盤剛炒完的酸豆角，聲音堵在嗓子里，"那是我的準考證。"
"準考什么證？"我媽頭都沒回，蹲在灶膛前拿火鉗子撥了撥灰，"你上了十二年學，花家里多少錢了？你弟這次沒考好，去城里復讀要八萬，錢從哪來？王**家托馮嬸來說過兩回了，人家出八萬彩禮，你還挑什么？"
我弟蘇浩南坐在飯桌前最寬敞的位置，翹著腿，嘴里嗑著瓜子，一顆接一顆，瓜子殼吐了滿桌子。他今年十六歲，高一，期末**全校倒數(shù)第三。就這個成績，我爸媽要花八萬塊送他去城里復讀。
"姐，你嫁了也好，"他終于開了口，眼皮都懶得抬，"王**雖然大你二十來歲，好歹有五間瓦房，你這個年紀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了。"
他今年十六歲。說出這種話的時候，跟吐瓜子殼一樣輕松。
我腦子里那段不屬于這輩子的記憶又翻涌上來了。
冰水灌進耳朵，灌進鼻腔，灌進肺腑。腳踝上的麻繩綁著兩塊青石板，身體一直往下沉。水面上的光越來越遠，婆婆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從上面飄下來："三年不生兒子，留著吃白飯嗎？沉了！"
那些記憶不是夢。我知道那是真實的，因為每次想起來的時候左手腕上的那塊胎記就會發(fā)燙，像是繩子勒過留下的印。
上輩子因為沒有生出兒子被活活淹死。
這輩子又要因為有個弟弟被賣掉。
兩輩子了，都是同一種命。不值錢的命。
"王**下個禮拜來過日子。"我爸開口了，語氣像在安排明天殺哪只雞，"**給你做兩身新衣服，到時候別哭哭啼啼的。"
"我不嫁。"我說。
我爸的筷子頓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要參加高考。"
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哐當響。蘇浩南手里的瓜子掉了兩顆，他不耐煩地彎腰去撿，嘴里嘟囔了一句"有病"。
"考什么考？準考證都燒了！"我**聲音尖起來了，手叉著腰轉(zhuǎn)過身，"你就是上了天也翻不出我的手心！這個家輪不到你說話！"
"你弟弟是家里的根，復讀的錢不能省。"我爸把煙桿往腰帶上一插，"你一個丫頭片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生孩子？早嫁晚嫁都是嫁，不如早點把彩禮換回來。"
我端著那盤酸豆角，站在灶臺邊上，一句話沒說。
不是因為沒話說，是因為我知道說了也沒用。
這個家從來不聽我說話。我從六歲起，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做全家的早飯，喂雞打豬草，走四里山路去上學，回來還得做飯洗衣服。弟弟什么都不用做，放學回家就是打游戲看手機。
我考了全校第一，我爸說"女孩子考第一不如嫁個好人家"。我弟考倒數(shù)第三，我媽說"孩子壓力大，得給他換個好學校"。
去年暑假，我在鎮(zhèn)上的磚廠搬了兩個月磚，搬到手掌全是繭，攢了三千二百塊錢。本來是留著交高三學費的。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