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伸出手。
“一百兩。”
他看著我。
“昨日不是五十？”
“昨日只是擋人。今日是救命。”
謝硯辭點頭。
“成交。”
我一愣。
“你不還價？”
他說：“救命不還價?！?br>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這個冷臉少卿，倒也沒那么討厭。
接下來三日，我照舊擺攤。
顧家放出來的風聲越來越難聽。
有人說我寫休夫書害人。
有人說我勾著謝硯辭給我撐腰。
有人說我這種女子遲早要被抓去游街。
何嬸氣得燒餅都不賣了，站在我攤邊替我罵。
“我家小梨寫的是紙，又不是王三那雙推人的手！”
有男人冷笑。
“婦人不守本分，本就該教?！?br>何嬸拿燒餅夾子指他。
“你也想被教？我現(xiàn)在教你怎么閉嘴?！?br>我坐在攤后寫字。
不急。
不惱。
來罵我的人越多，藏在里面的人越容易露頭。
第三日下午，一個穿灰衣的婦人來了。
她低著頭，遞給我十文錢。
“寫一封休夫書。”
我問：“休誰？”
她聲音很輕。
“我夫君。”
“怎么罵？”
“罵他無情無義，逼我交出嫁妝?！?br>我拿起筆。
“細說?！?br>她抬頭看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沒什么好說的，照狠了寫?！?br>我盯著她的手。
手背干凈。
指腹卻有常年握筆磨出來的繭。
不是漿洗婦人的手。
是寫字人的手。
我笑了笑。
“行?！?br>我提筆寫：
夫君如狗，見錢搖尾。
她臉色一僵。
“太粗俗了?！?br>我說：“休夫書就得粗俗?！?br>“能不能文雅些？”
“能?！?br>我換一張紙。
吾夫薄幸，貪財忘義，逼妻獻產，實乃衣冠下犬。
她還是搖頭。
“犬字不好?！?br>我放下筆。
“那你想寫什么？”
她脫口而出：
“夫綱不振，妻心難平?！?br>我抬眼看她。
她也意識到不對，立刻閉嘴。
我笑了。
“這不是休夫書?！?br>她后退一步。
我慢慢站起來。
“這是貞順堂認錯書的口氣?！?br>她轉身就跑。
我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她袖中掉出一枚小印。
上面刻著四個字。
貞順堂錄。
人群一下炸開。
“真是貞順堂的人！”
“她來姜梨攤前做什么？”
“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