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俊杰的事我知道了，不是讓他先別來嗎。"
"好，我晚上跟她說。"
沈婉拿著剪刀的手沒停。她把一塊藏青色的毛呢面料裁開，沿著粉筆線，一刀到底。
這塊面料四百八一米，她裁得很準(zhǔn)，一寸都沒浪費。
周三下午，李俊杰來了。
他比李俊峰小五歲，今年二十八。大專沒讀完就出來混，前后折騰過奶茶店、洗車行、二手車，沒有一樣干超過半年的。最近這大半年在家打游戲，吃住全靠趙桂蘭的退休金和李俊峰偷偷從沈婉的副卡里取的錢。
沈婉知道副卡的事。每個月多出來的那兩三千塊錢，她一筆一筆都看得見。但她沒說過。
李俊杰到公司的時候穿著一件亮閃閃的潮牌T恤，褲子上掛著一條銀色鏈子，腳上踩著一雙限量版球鞋。
他大搖大擺走進版房，往沈婉對面的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手機外放著短視頻的聲音。
"嫂子，忙著呢？"
沈婉放下手里的樣衣："你怎么來了？"
"我哥讓我來看看，說公司最近挺忙的，幫幫忙。"
蘇薇從裁剪臺那邊抬起頭，推了一下眼鏡，目光在李俊杰那雙球鞋上停了兩秒——那雙鞋踩在剛裁好的白色里襯布上，留了一個灰色的腳印。
"幫什么忙？"沈婉問。
"我也不懂，反正我哥說讓我先來看看，熟悉熟悉。"
李俊杰說完，掏出手機開始刷視頻。外放的聲音在版房里嗡嗡響。
蘇薇把鉛筆往桌上一扔，聲音不大但很清楚："版房不能外放。"
李俊杰嚇了一跳，抬起頭看蘇薇。蘇薇沒看他，低頭繼續(xù)畫版。
沈婉站起來："俊杰，你先去倉庫找你哥吧，這邊在趕活，不方便。"
"嫂子，我就坐這兒看看不行嗎？"李俊杰往椅背上一靠，"我又不礙事。"
"你踩的那塊布是給濱海百貨的里襯，一米六十塊。你鞋底的印子洗不掉，這一米就廢了。"
李俊杰低頭看了一眼，把腳挪開了，但臉上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行吧行吧，我去倉庫。"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版房，目光在那排掛著的樣衣上掃了一圈。那個眼神不像是在看衣服，像是在估價。
他走了以后，蘇薇一把把鉛筆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