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吧。"她說。
我坐下了。
周念的視線從自己的課本上移開，朝我這邊飄了一下。
她沒說什么。但她嘴角往一邊歪了歪，那個弧度介于"不錯"和"有意思"之間。
下課之后，教室后面?zhèn)鱽硪粋€聲音。
"切，背了一段古文就覺得自己行了？高考又不是只考語文。"
是顧言的聲音。
他沒回頭看我，對著黃磊說的，音量恰好夠全教室聽見。
"語文滿分一百五，就算她古文拿滿分，數(shù)學零分、英語零分、理綜零分，加起來多少？我?guī)退阋幌掳?。一百五。一百五分參加高考，估計全省倒?shù)第一都輪不到她。"
黃磊捧場地笑了。
旁邊的一個女生李小雨也跟著笑了兩聲，但笑到一半遇上了周念冷冰冰的目光，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
我沒有接話。
不是忍。是真的不在乎。
上輩子跟我作對的人，一個是三品大員，一個是御史臺的臺長。他們聯(lián)手**我的時候，奏章寫了三千字，用詞比顧言精彩一百倍。
一個高中生拿咖啡潑我，跟上輩子比，連個開胃菜都算不上。
我翻開課本，繼續(xù)看數(shù)學。
九十一天。
從那以后，我找到了自己的節(jié)奏。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在隔斷房里把前一天學的公式默寫一遍。六點四十出門，步行四十分鐘到學校。到得比大部分人早，在教室里多看半小時書。
上課的時候什么都聽。不管聽不聽得懂，先記下來。聽不懂的地方打個記號，下課之后翻書找。
中午不去食堂。自己帶一個饅頭或者兩片面包。在圖書館看書，看到下午第一節(jié)課上課。
下午放學之后繼續(xù)去圖書館，待到八點關(guān)門。
回到隔斷房繼續(xù)學，學到凌晨一點。
每天學十五個小時以上。
連軸轉(zhuǎn)。
上輩子備考那十年也是這么過來的。只不過那時候條件比現(xiàn)在差一百倍。冬天墨汁凍成冰，得哈著氣化開了才能寫字。蠟燭貴，買不起的時候就著月光看書，看到眼花了就背，背不下來就抄，抄到手腕酸了就換左手。
現(xiàn)在的條件好得令人發(fā)指。
有電燈。二十四小時都亮。
有課本。****，字跡清清楚楚，不用對著手抄的竹簡猜字。
有老師。五個科目，五個老師，每天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