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誰??？”
沈硯說：“杜七，我是沈硯?！?br>那頭停了一下，語氣立刻變了。
“沈少爺，你還活著呢？”
“我需要一艘能上公海賭石船的門票?！?br>杜七笑了。
“沈少爺，您腿都快被人打斷了吧？還想著賭石？李萬金放話了，誰幫你，誰家的鋪子明天關(guān)門?！?br>沈梨搶過手機(jī)罵。
“杜七，你當(dāng)年偷我爺爺?shù)某幣_，是我哥沒報警！”
杜七咳了一聲。
“丫頭，話不能亂說?！?br>沈硯拿回手機(jī)。
“你前年賣給趙老板那只青花罐，底足是后補(bǔ)的?！?br>電話那頭沒聲了。
“你要不幫我，我明天讓趙老板知道。”
杜七壓低聲音。
“沈硯，你還真是沈老爺子的種。門票我能弄，但你拿什么上船？那船上沒有十個億，連旁邊椅子都坐不上?！?br>沈硯看著雨里的老宅。
“我有一塊石頭?！?br>杜七嗤了一聲。
“你沈家的石頭都被李萬金搶走了。”
沈硯低頭，看向祠堂廢墟里一塊不起眼的灰皮石。
那塊石頭在回溯畫面里露出過一瞬。
它被爺爺當(dāng)年故意埋在梁下。
“他搶走的是盒子里給他看的?！?br>沈硯說：“真正的東西，他沒眼認(rèn)?！?br>沈硯進(jìn)醫(yī)院時，天已經(jīng)黑了。
醫(yī)生看完片子，臉色難看。
“骨頭斷得很重，得馬上手術(shù)?！?br>沈梨抓著病歷本，聲音發(fā)抖。
“多少錢？”
“先交八萬?！?br>沈梨翻遍口袋，只翻出三百七十二塊錢。
沈硯閉了閉眼。
門口傳來高跟鞋聲。
蘇曼走進(jìn)來，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紙袋，像來參加宴會。
“阿硯哥，聽說你住院了，我來看看。”
沈梨沖過去想打她，被沈硯叫住。
“梨子?！?br>蘇曼把紙袋放在床頭。
“里面是兩萬塊。李叔說了，只要你簽下這份放棄老宅的協(xié)議，剩下的醫(yī)藥費他全出?！?br>沈梨氣得把紙袋砸回去。
“我哥的腿是他打斷的！”
蘇曼皺眉。
“梨子，你別不懂事。李叔要是真想弄死你們，今天你們還能進(jìn)醫(yī)院？”
沈硯看著她。
“木盒呢？”
蘇曼抬了抬下巴。
“李叔拿走了。那東西留在你手里也沒用?！?br>“他給你什么好處？”
蘇曼臉色沉了一下。
“沈硯，人往高處走。你現(xiàn)在連手術(shù)費都拿不出來，問這種話不覺得可笑嗎？”
沈梨指著她。
“我哥以前給你家還過債，**跪在我家門口的時候，是誰扶他起來的？”
蘇曼拿紙巾擦了擦被雨水沾濕的袖口。
“舊賬沒意思。沈家已經(jīng)完了。”
她把協(xié)議拍在床上。
“簽吧。別讓自己太難看?！?br>病房門外圍了幾個病人家屬。
有人小聲說：“欠人家錢還這么硬氣？”
“女的穿得那么好，肯定不是一般人。”
“腿都斷了還裝骨氣，有什么用？”
沈梨眼淚往下掉。
“你們知道什么！”
蘇曼像沒聽見，拿起筆遞到沈硯面前。
“阿硯哥，識時務(wù)一點。你要是還惦記我，也別做讓我難堪的事?！?br>沈硯接過筆。
沈梨急了。
“哥！”
沈硯在協(xié)議最后一頁寫了兩個字。
做夢。
他把筆扔回蘇曼腳邊。
“滾?！?br>蘇曼臉色白了一下。
門外傳來一聲笑。
“沈少爺還是硬骨頭啊?！?br>杜七拎著一個黑布包進(jìn)來，褲腳全是泥。他看了蘇曼一眼，咧嘴。
“蘇小姐，李萬金收你當(dāng)干女兒，是不是沒教你，別在醫(yī)院欺負(fù)斷腿的人？晦氣?！?br>蘇曼盯著他。
“杜七，你敢管李叔的事？”
杜七摸了摸鼻子。
“我膽小，只管欠賬?！?br>他把黑布包放在床邊。
“沈硯，石頭我從廢墟里刨出來了。你說這玩意兒值錢，我看著像壓**的?！?br>沈硯打開布包。
灰皮石頭躺在里面，沒有半點光彩。
蘇曼笑出了聲。
“你指望這個翻身？”
沈硯看著她。
“半個月后，上船看?！?br>蘇曼收起協(xié)議，眼里帶著嫌惡。
“好啊。到時候我看你怎么跪著求李叔。”
手術(shù)后的第三天，沈硯坐著輪椅出了醫(yī)院。
不是醫(yī)生允許，是醫(yī)院催費單貼到了床頭。
沈梨推著他，牙咬得發(fā)酸。
“哥，咱們?nèi)ツ膬?？?br>“古玩街?！?br>“你腿還沒好?！?br>“腿沒好，人還沒死?！?br>古玩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