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
"白米粥，加了你之前說好吃的那種咸鴨蛋。"
我的胃極其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聲音大到門外一定聽見了。
又沉默兩秒。
他的語氣里帶了笑意："碗放桌上了。"
腳步聲遠(yuǎn)去。
蘇念，你要有骨氣。
你不能因?yàn)橐煌胂跳喌爸嗑驮徱粋€在三百萬人面前叫你寶寶的男人。
你不能。
三分鐘后。
我坐在客廳桌前低頭呼嚕嚕喝粥。
他坐對面，雙手撐著下巴看我。
浴袍換成了黑色T恤和居家褲，頭發(fā)吹干了，隨意搭在額前。
我第一次認(rèn)真審視這張臉。
好看。非常好看。好看到我一個打游戲的都覺得這張臉比我的游戲皮膚值錢。
但我沒表現(xiàn)出來。
放下碗，擦嘴。
"你叫什么？"
"顧衍。"
"做什么的？"
"演員。"
"有名嗎？"
他看了我一眼。
"還行。"
"行吧。"我繼續(xù)喝粥，"下次別在我直播的時候出來。"
"你聲音太大了。以為你出事了。"
"我在拆水晶。"
"知道了。"
"你不知道。你還叫我寶寶。"
他端杯子喝水，很自然地說："你不喜歡這個稱呼？"
我被粥嗆了。
猛咳了十幾秒，用手背擦掉嘴角的粥粒：
"你、我、合租室友。明白？"
他點(diǎn)頭。
"清清白白普普通通的室友。"
又點(diǎn)頭。
"所以以后別——"
"你鼻子上有飯粒。"
"……什么？"
他伸手，修長的手指往我臉上探過來。
我條件反射后仰。
椅子一歪。
整個人連人帶椅摔了個四仰八叉。
粥灑了一地。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我。
"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
"你褲子泡進(jìn)粥里了。"
我低頭。穿了三天的格子睡褲正泡在一灘白粥里。
他跟沒事人一樣去廚房拿了拖把。
"我拖地，你去換條褲子。"
"顧衍。"
"嗯？"
"你今天做了多少件讓我社死的事？"
他想了想："兩件？"
"三百萬人面前叫我寶寶一件，看我鼻子飯粒第二件。那看我濕褲子呢？"
"三件。"
"你有沒有一點(diǎn)抱歉的意思？"
"你要不要再來碗粥？"
"……"
"我重新煮。"
我從地上爬起來，粥從褲腿上啪嗒啪嗒往下滴。
走了兩步又回頭。
"加個蛋。"
"好。"
我關(guān)上房間的門。
靠在門背上，低頭看手機(jī)。
新熱搜。
#影帝淪為做飯的#
第一。
有人截了我的微博原**成表情包。
上面寫著："他做飯好吃。就這樣。"
配圖是顧衍金像獎舉獎杯的照片。
門外傳來他的聲音：
"蛋煮好了。"
我閉上眼。
蘇念。
冷靜。
不過是一次直播事故。
熱搜第一而已。
明天就沒人記得了。
……吧？
第三章
第二天。
沒有人忘記。
不只沒忘，事情在往更離譜的方向滾。
上午十點(diǎn)，我還在睡覺。
"咚咚咚咚咚——"
有人砸門。
不是敲，是砸。力度跟游戲里塔被拆了一樣急。
我用枕頭蓋住頭。
門繼續(xù)被砸。
然后聽到顧衍去開了門。
"趙琛。"
"顧衍！你給我——你解釋！"一個男人的聲音，崩潰到變形，"熱搜！全平臺熱搜！你穿浴袍抱一個游戲主播什么意思？？你接的新節(jié)目嗎？行為藝術(shù)對嗎？？"
"進(jìn)來說。"
"我進(jìn)來恨不得殺了你！宣傳組今早給我打了三十八個電話！品牌方十七個！你知不知道你手上的代言——"
"先坐。"
"坐不下！"
隔著一面墻，我聽到椅子被拽開、什么東西被摔在桌上、有人踱步。
"所以那個女的到底是誰？"
"室友。"
"室友？？你值八個億你跟人合租？？？"
"這個房子安靜。"
"安靜？她在直播間嚎爆啊爆叫安靜？？？"
沉默了一會兒。
"她打游戲比較有**。"
"我不管她什么**！你為什么要抱她？為什么叫她寶寶？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
"那你抱她干嘛？！"
又一陣沉默。
長到我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我聽到他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隔著墻，聽得清清楚楚——
"習(xí)慣了。"
什么叫習(xí)慣了？
合租三個月你抱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