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沒有回頭。
我也沒有。
第二章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茶幾上放著一雙新拖鞋。
粉色的，上面繡了一只兔子。
不是我的。我不喜歡粉色。
張媽從廚房探出頭，看到我們回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先生打了電話回來，說蘇小姐和林小姐今晚過來吃飯。讓我多加兩個菜。"
媽媽沒應(yīng)聲，直接上樓。
我跟著上去，推開我臥室的門。
書桌上原本擺著我的復習筆記和那臺舊筆記本電腦。
現(xiàn)在筆記被收進了一個紙箱里，紙箱被推到了墻角。電腦上多了一個粉色的保護殼，桌面壁紙換成了一個我不認識的韓國女團。
床上的灰色床單被換成了碎花的。枕頭旁邊放著一個陌生的毛絨玩具。
我走到紙箱前，蹲下來翻了翻。
三年的錯題本，按科目分好的文件袋，我用壞的計算器，還有一本封面已經(jīng)卷邊的數(shù)學競賽輔導書。
我把那本競賽書抽出來。扉頁上寫著一行字："陸新語同學，全國高中數(shù)**賽一等獎。"
那是高二那年，陸泊舟唯一來學校接我的一次。不是為了慶祝我得獎，是因為頒獎典禮上有市里的領(lǐng)導，他要露個臉。
我把書放回紙箱，蓋上蓋子。
晚上六點半，陸泊舟推門進來。
他一只手提著烤鴨，一只手牽著林嘉嘉。蘇曼跟在后面，換了一身暗紅色的裙子，頭發(fā)盤起來了。
"小語，快下來吃飯。"
陸泊舟在樓下喊我。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好像白天的事情根本沒有發(fā)生過。
我走下樓，媽媽已經(jīng)坐在餐桌旁了。
她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
林嘉嘉坐在陸泊舟旁邊。蘇曼坐在嘉嘉旁邊。
本來四個人的餐桌，現(xiàn)在擠了五個人。
陸泊舟給嘉嘉夾了一塊鴨肉，又給我夾了一塊。
"來，都吃。一家人吃頓團圓飯。"
媽**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一家人？"
"夏瀾。"陸泊舟放下筷子，用一種很有耐心的口吻說，"嘉嘉馬上要去京都大學報到了，出發(fā)之前住幾天，算是讓她感受一下家的溫暖。你是大人，你應(yīng)該體面一點。"
蘇曼低著頭吃飯，但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嘉嘉放下筷子，怯怯地看著我。
"小語妹妹，對不起。我不知道爸，不知道陸叔叔會改你的志愿。如果你不開心，我把錄取讓給你。"
她說著就紅了眼眶，手指又去摸左手腕。
陸泊舟立刻放下筷子，拉住嘉嘉的手。
"嘉嘉，別這樣。你的病剛穩(wěn)定下來，不能再刺激了。"
他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
不是憤怒，是"你怎么還不懂事"。
"小語，你看嘉嘉都這樣了。爸爸知道你委屈，但你是健康的孩子，你扛得住。嘉嘉扛不住。"
我夾起那塊鴨肉，放進嘴里嚼了嚼。
甜面醬有點咸。
"我吃好了。"
我站起來，把碗放進水池。
上樓的時候，聽到張媽在樓梯拐角處小聲叫我。
"小語。"
我停下來。
張媽左右看了看，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我手里。
是我的筆記本電腦充電器。
"下午林小姐要用你的電腦，我說充電器壞了，先收起來了。"
張媽說完就快步回了廚房。
我把充電器攥在手里，回到那個已經(jīng)不像我的房間里。
紙箱還在墻角。
我坐在地上，打開蓋子，把里面的文件袋一個一個拿出來，按科目重新排了一遍。
語文，數(shù)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
一個不少。
排完之后，我把蓋子合上，靠著紙箱坐了很久。
第三章
消息是怎么傳出去的，我不知道。
但開學前的同學聚會上，所有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
聚會定在學校旁邊的火鍋店。高三一班四十二個人，來了三十多個。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包間里一瞬間安靜了。
然后嗡嗡的議論聲像**一樣又飛了起來。
"聽說了嗎？陸新語考了六百八十三分，但是被專科錄了。"
"不是被錄了，是她爸給她改的志愿。她爸外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