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低頭。
我把袋子遞給客人，收錢。
阿芬壓低聲音。
“要我說，別忍。你這些年養(yǎng)周家一窩白眼狼，喂狗狗還搖尾巴，他們倒好，咬你兒子?！?br>小川抬頭說：“阿芬姨，別說我爸?！?br>阿芬噎住，拍了拍他腦袋。
“行，姨不說。你是好孩子。”
早上七點，周建安來了。
他穿著昨天那件襯衣，臉上有一塊指印還沒消。
他站在檔口前，嫌棄地看了眼地上的水。
“林晚，媽一晚沒睡?！?br>我給魚開膛，刀沿著魚腹劃下去。
“她睡不睡，和我有什么關系？”
周建安皺眉。
“你把轉讓書拿走，雅琴那邊急壞了。今天明德審核，要原件?！?br>我抬頭。
“原件在我這。”
“給我?！?br>“憑什么？”
他看了一眼旁邊來買菜的人，聲音放輕。
“別在外面鬧。媽說了，只要你把轉讓書交出來，昨晚的事就算了。”
阿芬在旁邊笑出聲。
“喲，偷人家孩子名額，還要人家感恩戴德？”
周建安臉掛不住。
“這是我們家事?！?br>阿芬把蝦網往桶里一摔。
“欺負孩子就不是家事，是缺德?！?br>周建安不理她，只盯著我。
“林晚，小川以后我會再想辦法。浩浩這次要是進不了明德，雅琴婆家會看不起她。”
我停下刀。
“我兒子被**罵賤命，你說忍忍。**被婆家看不起，你凌晨跑來要原件。周建安，你的心長哪邊？”
他抿著嘴，摸了摸襯衣扣子。
“你別把話說絕。雅琴是我妹妹?！?br>“小川是你兒子。”
他煩躁地拍了下案板。
“你怎么就抓著一句話不放？男孩子受點委屈怎么了？浩浩那邊請了校長，訂了宴席，親戚朋友都知道了。你現在毀了他，就是毀了雅琴一家！”
小川從后面走出來。
“爸，那我呢？”
周建安看見他，語氣軟了一點。
“小川，爸爸不是不疼你。你先把名額讓給哥哥，爸爸給你買新的字典?！?br>小川看著手里那本舊字典。
“我有字典?！?br>“那給你買平板?！?br>“我想上明德。”
周建安臉色沉下去。
“你怎么跟**一樣倔？小孩子別那么自私?！?br>小川往后退了一步。
阿芬罵道：“你還是不是親爹？”
周建安指著她。
“你少摻和?！?br>我把殺魚刀剁在木砧板上。
砰的一聲，魚攤前排隊的人都看過來。
“周建安，今天你敢再說我兒子一句自私，我讓你從這條街爬出去?！?br>周建安看著刀，氣勢矮了半截。
他改口。
“行，你厲害。那我們去學校說。你別后悔?！?br>我摘掉圍裙。
“走。”
小川拉住我。
“媽，魚攤怎么辦？”
老梁從后頭出來，手里還拎著一筐冰。
“我看著。誰敢缺斤少兩，我剁他?！?br>阿芬補了一句。
“你放心去。市場這么多人給你作證，你兒子的名額就是你兒子的。”
周建安聽得臉發(fā)青。
他大概第一次發(fā)現，菜市場也有人說話算數。
明德小學門口，家長排成長隊。
周雅琴穿著一條白裙子，旁邊站著她丈夫陳世榮。
陳世榮一身名牌，腕上手表晃眼，正跟門口的老師說笑。
孫秀蘭抱著陳浩，笑得滿臉褶子。
看見我，她立刻沉下臉。
“你還真敢來?！?br>我說：“來拿回我兒子的東西。”
陳世榮走過來，語氣客氣得虛。
“嫂子，家里一點小事，鬧到學校不好看。這樣，我給小川安排一家普通私立，學費我出一年?！?br>我看著他。
“一年？”
他笑。
“你也知道，好學?？淳C合條件。小川聰明是聰明，可家庭**差點。浩浩進去，對大家都好。”
我問：“對誰好？”
周雅琴挽住他胳膊。
“嫂子，你別不識抬舉。世榮愿意幫小川，你該謝謝他。”
小川站在我身邊，背挺得很直。
審核老師叫到陳浩名字。
周雅琴立刻把材料遞上去。
老師翻了幾頁。
“原件呢？”
周雅琴看向我。
“在她那里。她是孩子舅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