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反了！你敢打我兒子！”
小姑子沖過來。
“嫂子，你就是個潑婦！難怪媽說小川不能進明德，有你這種媽，老師都嫌臟?！?br>我站在原地沒退。
“再說一遍?！?br>周雅琴揚著下巴。
“我說你臟。你們娘倆從菜市場爬出來，別碰我們浩浩的名額?！?br>小川忽然開口。
“那是我的。”
周雅琴看向他，笑意更狠。
“現(xiàn)在不是了?！?br>陳浩也跟著說：“轉(zhuǎn)給我了就是我的。老師說我以后要穿明德校服，你沒有?！?br>小川抿著嘴，沒哭。
他只是把那本字典放到桌上。
“我不要了?！?br>我看向他。
他抬頭，臉白得厲害。
“媽，我不想讓你為了我被他們罵?！?br>我的火一下燒到嗓子眼。
“你沒有錯，憑什么你不要？”
周建安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他比你懂事?！?br>我又想打他。
小川拉住我。
“媽，算了。”
這兩個字，比孫秀蘭那盆水還臟。
我撿起那張轉(zhuǎn)讓書，對孫秀蘭說：“這東西我?guī)ё??！?br>孫秀蘭立刻搶。
“不行！這是浩浩入學的憑證！”
我把紙折好，放進包里。
“想要，叫學校當面找我?！?br>周雅琴急了。
“你拿走也沒用，復印件已經(jīng)交了?！?br>我看著她。
“你這么確定？”
她卡住。
一直沒吭聲的表叔忽然開口。
“雅琴，保送名額這種事，孩子親媽沒簽字，真能轉(zhuǎn)？”
周雅琴瞪他。
“你懂什么？我老公都打點好了。”
表叔端起酒杯，沒再說。
這就是第一條裂縫。
他們不是都信，只是都怕惹事。
我牽起小川往外走。
孫秀蘭在身后罵：“你今天敢走，以后別進周家的門！”
我回頭。
“你家的門，值幾個錢？”
周建安追到門口。
“林晚，你別逼我?！?br>我問他：“逼你什么？”
他咬牙。
“逼我跟你離婚?！?br>小川的手抖了一下。
我把他的手握緊。
“離?！?br>周建安的臉一下白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這次沒求他。
我?guī)е〈ㄏ聵牵埖觊T口風里全是油煙味。
他忽然說：“媽，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我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今天只記一件事。”
他看著我。
“別人搶你的東西，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是因為他們壞?！?br>他點頭，眼淚砸在字典封皮上。
我把他抱進懷里，聽見樓上傳來周雅琴的尖聲。
“媽，轉(zhuǎn)讓書被她拿走了，明天入學審核怎么辦？”
孫秀蘭罵：“怕什么？她就是個賣魚的，還能翻天？”
第二天凌晨四點，我照常去碼頭收貨。
海風把人的臉刮得生疼，魚筐一只只抬上岸，帶著腥咸水汽。
老梁蹲在冰柜旁抽煙，見我來，掐了煙。
“林姐，今天還按老單走？”
我把手套戴上。
“先停三家?！?br>老梁愣住。
“哪三家？”
我報出名字。
老梁聽到最后一個，眼皮跳了跳。
“陳家那邊？”
我說：“停?！?br>“他們早上要送酒店，斷了會鬧?！?br>“讓他們鬧?！?br>老梁沒多問，轉(zhuǎn)身去改單。
我這些年在海鮮市場做生意，脾氣壞，嘴也硬，可有一條，答應(yīng)給人送的貨從不缺斤少兩。
陳浩**陳世榮那家所謂的大公司，做的是酒店食材配送。
外頭吹得體面，背地里靠我這邊給他壓價供貨，欠賬還拖。
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小川坐在檔口后面寫字，魚缸里的氧氣泵咕嚕咕嚕響。
他寫到一半抬頭。
“媽，我今天還能去學校問嗎？”
我把一條石斑扔上秤。
“去。媽陪你。”
他小聲說：“他們會不會又罵你？”
我把魚拍進袋里。
“罵人不疼，搶東西才疼。”
隔壁賣蝦的阿芬探過頭。
“昨晚周家又欺負你了？”
我沒說話。
她看見小川的眼睛，火立刻上來。
“那老太婆是不是又偏心？我就說她不是好東西。上回你給她買金鐲子，她還在市場門口說你一身魚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