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咎的眉頭壓得更低。
「陛下，民間**自有衙門?！?br>老婦被按在地上，碗摔碎了，里頭滾出半截染血的軍牌。
她哭得嗓子劈開。
「我兒是守北門的兵，昨夜被人叫走，說要護(hù)祭天臺，今早送回來的只剩一只手。官爺說他逃營，該死。陛下，他不是逃兵，他每月軍餉都給我買藥，他不會(huì)逃。」
我看著那半截軍牌。
上一回，祭臺北側(cè)禁軍換防，放進(jìn)了三十名刺客。
原來缺口從這里開始。
我問：「昨夜誰叫走他？」
老婦被禁軍按著，努力抬頭。
「一個(gè)掛銅鈴的暗衛(wèi)?！?br>銅鈴。
我看向裴無咎身后那名暗衛(wèi)。
他低著頭，手伸向腰間。
我說：「拿下?！?br>裴無咎沒有動(dòng)。
暗衛(wèi)猛地拔刀，沖向老婦。韓峙捂著傷沖過去，一腳踹開他。刀擦著老婦頭皮砍進(jìn)地磚，火星飛起來。
禁軍把暗衛(wèi)壓住，從他懷里搜出一疊北門換防令。
裴無咎翻開一張，臉色終于變了。
我問：「裴首領(lǐng)，你的人？」
裴無咎跪下。
「臣失察。」
我看著他低下去的頭。
九十九次里，他每次都站在高處看我死。這是第一次，他跪在我輦前。
我沒有讓他起來。
「拖著，帶到祭天臺。」
暗衛(wèi)抬頭，盯著裴無咎。
「首領(lǐng)，救我?！?br>裴無咎沒看他。
我把簾子放下。
老婦的哭聲被鼓聲蓋住。
沙漏又燙了一下。
第三處，青銅鼎下。有人埋了火油。
祭天臺比宮墻還高。
十萬禁軍圍成黑壓壓的鐵圈，百官跪在白石階下，禮官捧著玉冊站成兩列。
最高處的青銅鼎已經(jīng)燃起香火，煙柱直上。
我踩上銅階。
第七級。
我停住。
禮官在后面催。
「陛下，吉時(shí)不可誤?！?br>我低頭看著第七級銅階。
上一回，我就是踩上這里，機(jī)關(guān)翻開，腳腕被鐵夾夾住，隨后萬箭齊發(fā)。
這一回，我抬腳，踩在第六級邊緣。
禮官臉色一變。
「陛下，禮制不可錯(cuò)。」
我轉(zhuǎn)頭看他。
「你教朕走路？」
禮官跪下。
「臣不敢?！?br>「那你走。」
禮官僵住。
顧老臣站在隊(duì)列里，手里的祭文卷緊了。
我指著第七級。
「走上來?！?br>禮官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臣身份低微，不能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