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腳亂去煎藥。
一盞茶的工夫，藥灌下去了。
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男人的臉色緩過來了。
從青紫色變成蒼白色，嘴唇上的黑色慢慢褪去。
他睜開眼，看著我。
“是……是你救了我？”
我沒回答。
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轉過頭，看著錢掌柜。
“錢掌柜，我的醫(yī)術，能治死人嗎？”
錢掌柜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天的事傳遍了半條街。
好幾個人在場，看得清清楚楚。
沈家二姑娘當場救了人，回春堂的錢掌柜造謠被她當場打臉。
消息傳回鎮(zhèn)安侯府，父親也聽說了。
他沒說什么，但從那天起，府里的用度重新分配了。
我的月例漲了，沈昭華的月例扣了一半。
沈昭華恨得牙**。
但她拿我沒辦法了。
那天晚上，我從柜子最深處翻出一本空白冊子。
是賬本。
封面上什么都沒寫，翻開以后空空蕩蕩。
我磨墨，提筆。
在第一頁寫下一行字——
“沈昭華，克扣月例，三年共計四十二兩?！?br>然后寫了第二行。
“沈昭華，私吞補品，計有：人參三支，阿膠二斤，燕窩六兩……”
一筆一筆，全寫下來。
時間、地點、經(jīng)手人。
誰拿的，拿給誰了，拿去干什么了。
我寫了整整一個晚上。
不是不報。
時候未到。
7.
我的醫(yī)術傳到了府外。
先是隔壁巷子的王婆婆。
她腰痛了七八年，彎不下腰，穿鞋都要人幫忙。
我給她扎了半個月的針，她能自己彎腰撿東西了。
她逢人就夸，說“沈大夫的針比太醫(yī)還靈”。
后來連太醫(yī)院的人都來找我請教。
我有點意外。
太醫(yī)院院正姓鄭，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
他來找我的時候，我正蹲在院子里曬草藥。
春桃慌慌張張跑進來，說“有客人來了?！?br>我問誰，她說“太醫(yī)院的，說是院正”。
我站起來，把手上的泥在圍裙上蹭了蹭。
鄭院正已經(jīng)走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色長衫，不像個太醫(yī)，倒像個賬房先生。
他看了看我曬的草藥，蹲下來捏了一撮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薄荷曬得不錯，火候剛好?！?br>“謝謝?！?br>他站起來看著我。
“你就是沈昭寧？”
“是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