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換來一身病，和一句“該回去了”。
我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一寸一寸地變冷，變硬。
周明凱，你以為這是結(jié)束。
不。
這是開始。
02
第二天，周明凱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
他哼著歌刮胡子，出門前甚至主動親了女兒小雅的額頭。
這是很久沒有過的事。
“爸今天要去接爺爺奶奶，小雅高不高興？”
十二歲的小雅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默默把碗里的雞蛋吃了。
周明凱也不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即將到來的“闔家團圓”上。
“老婆，我下午請個假，早點去車站。晚**早點下班，多做幾個菜，我爸愛吃***，我媽喜歡吃魚，記得啊?！彼贿厯Q鞋一邊囑咐。
“我不去上班了。”
“怎么了？”他皺眉。
“我今天得帶我媽去醫(yī)院復(fù)查。”我平靜地回答。
他臉上的不悅一閃而過，但想到我昨天那么“識大體”，他沒發(fā)作。
“行吧，那你弄完早點回來。別耽誤了晚飯?！?br>他走了，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
我拿出手機，撥了第一個電話。
“喂，王律師嗎？是我，文晴。對，都準(zhǔn)備好了，按照我們昨天說的辦?！?br>第二個電話，打給搬家公司。
“師傅，是的，就是今天。十點鐘，準(zhǔn)時到就行。東西不多，都打包好了?！?br>第三個電話，打給一個房屋中介。
“張姐，房子我看好了，就是上次那個，離省人民醫(yī)院近的。對，今天就簽合同，我馬上帶定金過去。”
掛了電話，我走進小雅的房間。
她已經(jīng)收拾好了自己的小書包，旁邊還有一個行李箱。
“小雅，準(zhǔn)備好了嗎？”
她點點頭，眼睛有點紅，但很堅定：“媽媽，我準(zhǔn)備好了。我跟姥姥走?！?br>我摸摸她的頭。
這孩子，什么都懂。
她聽到了我們昨晚的對話。
半夜里，她悄悄溜進我的房間，抱著我說：“媽媽，我不要姥姥走。如果姥姥走，我也走。”
我把所有的計劃都告訴了她。
我以為她會害怕，但她沒有。
她只是問：“那我們以后，是不是就跟姥姥，跟媽媽，我們?nèi)齻€人一起生活了？”
我說是。
她笑了，像放下了一個很重的包袱。
我媽醒了。
我端著早飯進去，她正扶著腰，艱難地想坐起來。
“媽，別動，我來?！?br>我扶著她坐好，把枕頭墊在她身后。
“晴晴，媽昨晚好像聽到，你跟明凱吵架了？”她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蔽野阎噙f給她，“媽，我們今天搬家?！?br>她愣住了，勺子里的粥都忘了喝：“搬家？搬去哪？明凱不是說**媽要來……”
“我們搬，我，你，還有小雅。我們?nèi)齻€?！蔽铱粗难劬Γ蛔忠痪涞卣f，“我們離開這里?！?br>**嘴唇哆嗦著，眼淚一下就涌了上來。
“是不是……是不是媽給你添麻煩了？明凱嫌棄我了？媽走，媽現(xiàn)在就走，回老家去，不給你們添堵……”
“媽！”我打斷她，握住她那雙因為常年做家務(wù)而變形的手，“不是你給我們添麻煩，是他們不配?！?br>“從今天起，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再拖著病體給誰當(dāng)牛做馬。你只要好好養(yǎng)病，剩下的一切，有我?！?br>我把早就準(zhǔn)備好的房產(chǎn)證復(fù)印件和一份銀行流水單拿出來。
“這套別墅，是我婚前財產(chǎn)。他周明凱一分錢沒出。這些年，我雖然沒上班，但我婚前的存款加上一些理財?shù)氖找?，足夠我們?nèi)齻€生活，足夠給您看病?！?br>媽看著那些文件，像是看天書。
她一輩子都活在為子女，為家庭奉獻的邏輯里，從沒想過，她自己也可以成為被保護的那一個。
她哭了，哭得像個孩子。
壓抑了十二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決堤。
十點鐘，搬家公司的車準(zhǔn)時到了。
東西確實不多。
我**，只有幾件換洗衣物和一個裝滿藥的箱子。
小雅的，是她的書和她最喜歡的幾個娃娃。
我的，除了證件和一些必需品，什么都沒拿。
這個我住了十二年的家，這個我曾以為會是我一生歸宿的地方，所有昂貴的家具，名牌的包，華麗的衣服，我一件都不要。
搬家?guī)煾敌屎芨?，不到兩個小時，所有東西都裝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