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給我免費帶了十二年孩子，累出了一身病。
老公卻說：“我爸媽要來養(yǎng)老，**該回去了。”
他以為我會哭鬧，我卻平靜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他興高采烈地接來了公婆。
可推開門的瞬間，他們?nèi)硕忌盗恕?br>別墅里空無一人，只在客廳的桌上，留了一張離婚協(xié)議和一把別墅鑰匙。
01
手機屏幕的光，照著周明凱的臉，半明半暗。
他頭沒抬，手指在屏幕上劃動，嘴里的話像吐一顆瓜子殼那么輕松。
“我跟咱爸媽說了，下周接他們過來住?！?br>我正給我媽掖被角的手停住。
媽這幾年腰椎滑脫得厲害，睡覺必須用硬木板墊著，夜里翻個身都疼得抽氣。
醫(yī)生說，是常年彎腰勞損的結(jié)果。
十二年。她在我家，就是這樣過來的。
周明凱還在說：“他們倆辛苦一輩子了，也該來城里享享清福。這別墅這么大，空著也是空著。”
我沒出聲，慢慢把手收回來。
他終于把視線從手機上挪開，落在我臉上，眉頭很不耐煩地皺了一下。
“你看我干什么？我說的不對？”
“**媽來了，我媽住哪？”
“她該回去了?！敝苊鲃P說得理直氣壯，“你弟不是在老家買了房嗎？讓她回去住，正好?？偛荒芤恢辟囋谖覀兗?。”
“賴？”
這個字像一根針，扎進我耳朵里。
“說賴就難聽了，”他似乎也覺得不妥，換了個說法，“我的意思是，她也辛苦這么多年了，該回去歇歇。再說，我爸媽來了，她一個外人住在這里，總歸不方便。”
外人。
我媽，給他免費帶了十二年孩子，給他洗衣做飯操持了十二年家務(wù)，從一個身體硬朗的中年女人，變成現(xiàn)在一身病痛的老人。
在他嘴里，成了“外人”。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十五年的男人，這張臉突然變得很陌生。
他的眼睛里沒有一點愧疚，只有不容置喙的決定。
“小雅上初中了，不用人天天接送了。***任務(wù)也算完成了?，F(xiàn)在輪到我盡孝了，文晴，你得理解我。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只想著**，不想著我爸媽?！?br>他把自私的**，扣在我頭上。
我感覺一股血沖上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想沖他吼，想問他這十二年我媽遭的罪他瞎了嗎？
想問他女兒小雅發(fā)高燒，我媽抱著孩子在醫(yī)院跑上跑下三天三夜沒合眼的時候，他在哪里！
想問他，他父母當(dāng)年是怎么說的，“我們沒義務(wù)給你帶孩子，誰生的誰養(yǎng)”。
可我看著他那張寫滿“理所當(dāng)然”的臉，突然什么都不想說了。
跟一個沒有心的人，說什么都沒用。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又被我強行壓下去。
我吸了一口氣，再緩緩?fù)鲁觥?br>屋子里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周明凱等得不耐煩，以為我要開始傳統(tǒng)的一哭二鬧三上吊。
他身體往后靠進沙發(fā)里，擺出一個準備審判的姿態(tài)。
“又想鬧？”他的語氣充滿鄙夷，“文晴，我這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這件事，就這么定了。”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里的輕蔑。
然后，我點了點頭。
“好?！?br>周明凱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大套說辭，關(guān)于“孝道”、關(guān)于“家庭和諧”、關(guān)于“男人在外面的面子”，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懷疑地看著我：“你……同意了？”
“嗯，”我再次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媽要來，我媽是該回去了。你定好時間，我跟她說?！?br>他眼里的懷疑，慢慢變成了驚喜和得意。
那是一種“我就知道你能拿捏住你”的洋洋自得。
他笑了，站起身，走到我身邊，想伸手抱我。
“這才對嘛，我就知道我老婆最通情達理了?！?br>我避開了他的手臂。
他有點尷尬，但很快被喜悅沖淡了。
“行，那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準備準備！就后天，后天我就去接他們！”
他興奮地拿著手機走到陽臺，聲音里滿是迫不及待的快樂。
我沒有回頭看他。
我轉(zhuǎn)身，走進我**房間。
她睡著了，眉頭還是皺著，嘴角因為疼痛無意識地向下撇著。
床頭柜上，放著她的藥。
止疼藥，活血的，治骨質(zhì)疏松的，瓶瓶罐罐一大堆。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