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推沒了。
顧老夫人沉默了很久，把一只裝滿銀票的木**推到我面前。
“這是顧家能給你的補(bǔ)償，只要你封口?！?br>我沒有推辭，拿過銀票，冷冷吐出幾個字：“我還要這紙和離書，我要自由?！?br>顧老夫人嘆了一聲，把和離書悄悄夾進(jìn)了一疊需要簽字的藥材契書里。
顧硯舟根本沒察覺氣氛不對。
他急急走到我面前，滿眼放光地盯著我平坦的小腹，甚至想伸手摸。
“照棠，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點(diǎn)告訴我？我要當(dāng)?shù)?！?br>他掌心溫?zé)?，像這五年里無數(shù)次虛情假意的體貼。
我嫌惡地側(cè)身避開，胃里翻江倒海，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顧老夫人把筆硬塞進(jìn)他手里：“別光顧著高興，先把這些年底盤賬的契書簽了，鋪?zhàn)蛹钡戎??！?br>顧硯舟心思全在那個虛無的孩子身上，連看都沒看一眼，刷刷刷一頁頁簽下名字。
他的字鋒利漂亮。
當(dāng)那三個字落在和離書末尾時，我心里那根繃了五年的弦，終于徹底斷了。
去醫(yī)館復(fù)診的路上，他非要拉著我坐一輛車。
在車?yán)铮踔灵_始興致勃勃地商量孩子的乳名。
“若是女兒，就叫阿圓。你總說顧家冷清，日后我們一家三口，就從她開始團(tuán)圓美滿?！?br>我閉著眼，疼得指尖發(fā)涼。
一瞬間，我竟也覺得悲哀，如果沒有許桑芷，如果沒有聽到那番話，如果沒有這地獄般的一天。
我是不是會被這句話騙進(jìn)墳?zāi)估铩?br>下一刻，他腰間的傳信鈴猛地響了。
小廝在車外急切地喊：“公子，許姑娘在藥會試藥，手腕忽然抽搐發(fā)麻，她說只有夫人知道怎么救！快不行了！”
顧硯舟臉色巨變。
他立刻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哄道：“照棠，阿芷的手不能廢。你先忍一忍，我?guī)阋黄疬^去救她?！?br>他甚至沒等我回答，立刻命令車夫：“轉(zhuǎn)頭！去城南藥會！快！”
馬車猛地一個急轉(zhuǎn)彎。
巷口一輛賣炭的板車避讓不及，車身狠狠撞在一起。
“砰——”
我本就虛弱，直接被甩飛，額頭狠狠撞在窗欞上，鮮血涌出。
小腹剛止住血的舊傷再次崩裂，溫?zé)岬难查g浸透了淺色的衣裙，順著車廂往下滴。
我痛得蜷縮成一團(tuán)，幾乎暈厥。
顧硯舟卻只顧著撩開簾子問外頭：“阿芷那邊催了嗎？”
小廝說許姑娘痛得在地上打滾了。
顧硯舟一把將我從車廂里拽出來，直接推到路邊的泥水里。
“林照棠，你就在這里處理撞車的事，給人家賠個錢。等處理完，馬上滾到藥會來救阿芷！”
圍上來的街坊看見我倒在血泊里，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嗎！**子流這么多血，臉都白了，還去什么藥會，趕緊去醫(yī)館??！”
顧硯舟像沒聽見，搶過隨從的一匹馬，翻身騎上。
“阿芷的手若廢了，顧家這些年就全毀了！”
馬蹄聲絕塵而去，濺了我一身的泥點(diǎn)。
路人紛紛大罵他不是個東西，七手八腳地把我抬上門板去請大夫。
我躺在冰冷的門板上，望著灰白的天，忽然放聲大笑。
笑得眼淚混著血水流進(jìn)脖子里。
顧硯舟，你看，連路邊非親非故賣炭的，都知道人血是熱的，命是脆的。
可你不知道。
我剛在醫(yī)館醒來，顧硯舟派人送來的信就砸在我臉上。
紙上字跡潦草凌厲。
“林照棠，別裝死。阿芷疼得厲害，你若還想拿回你爹臨終死死攥著的那張遺書，就立刻滾來藥會?！?br>我捏著那張紙，指甲死死嵌進(jìn)掌心。
父親臨終前拼命護(hù)著的那片紙，被許桑芷那個**搶走了。
那也許是他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
我拔了手上的針，還是去了。
藥會設(shè)在城南會館，里外站滿了各家藥鋪的掌柜和頭臉人物。
許桑芷坐在主位，腕上纏著白紗，顧硯舟竟然半蹲在她身前，親自端著碗，一口一口給她喂參湯。
我一身是血、臉色慘白地跨進(jìn)門。
滿堂的目光齊刷刷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許桑芷眼圈一紅，聲音嬌滴滴得讓人作嘔：“照棠姐，對不起，我也不想麻煩你。只是我這只手若再壞一次，顧哥哥這些年替我尋的藥，就全白費(fèi)了……”
顧硯舟站起身，皺眉厭惡地看著我。
“你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