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救被冤入獄的父親，我隱姓埋名嫁進顧家藥堂，成了顧硯舟名義上的妻子。
這五年里，我活得像條不知疲倦的狗。
我替他接上被大火燒斷的右手，為試藥把自己扎得滿手爛瘡。
我替顧家整理瀕臨失傳的藥賬，把快要倒閉的仁安堂重新開成城里第一塊金字招牌。
所有人都說，顧硯舟娶我是念舊，更是心善，是我?guī)纵呑有迊淼母狻?br>直到今天，我拿著剛剛診出喜脈的脈案，滿心歡喜去后院找他。
剛走到花廳外，就聽見他那群狐朋狗友在里面大笑。
“顧哥，都五年了，你還不把林照棠她爹撈出來？她爹再關(guān)下去，骨頭都快爛了吧！”
顧硯舟吹了吹茶沫，聲音里滿是漫不經(jīng)心的冷漠。
“為什么要撈？”
“她爹在牢里多關(guān)一天，她就不敢在我顧家停手?！?br>“阿芷的手還沒好透，顧家的那本殘賬也還沒補完。我娶她一個藥販子的女兒，難道真是為了同她過日子？”
“不過是留著她這條好用的狗命，給阿芷鋪路罷了?！?br>門外風(fēng)很冷，我卻像被滾燙的油從頭澆到腳，渾身發(fā)抖。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不是騙子。
也早就知道我父親當(dāng)年替人背了黑鍋。
他在看我的笑話，看了整整五年。
我紅著眼眶，轉(zhuǎn)身去了他從不許我踏入半步的賬房。
砸碎暗格，我把里面三封泛黃的假藥賬和一枚舊印，當(dāng)即交給了巡檢司。
我要父親清清白白地出來！
可父親洗清冤名那日，卻沒能走出大牢。
大夫說他長期受刑，心脈已斷，只剩最后一口氣吊著。
我撲在床邊泣不成聲，顧硯舟卻一把將我拽進藥堂后屋，嗓音壓得極低，滿是不耐煩。
“林照棠，你哭夠了沒有？今天阿芷要當(dāng)眾開方揚名，你趕緊去替她認下那張出了紕漏的舊方！”
“只要你肯替她認下這庸醫(yī)的罪名，你依然是風(fēng)光的顧夫人，我也能給你爹請城里最好的大夫！”
我死死盯著床上父親青灰的臉，牙關(guān)咬出血。
我才知道，顧硯舟為了給許桑芷揚名，竟然私下讓人拿我父親試那張根本沒有把握的舊方，生生毒斷了父親最后的生機！
“你做夢！我父親是被你們害死的！”我凄厲地喊道。
就在這時，父親突然劇烈抽搐，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
他咽氣了。
死的時候，枯瘦的手指里死死攥著一小片寫給我的紙條。
“爹！”我瘋了一樣撲過去奪。
許桑芷卻眼疾手快，一把掰開我父親僵硬的手指，將那片紙條搶走藏進袖中。
“伯父既然死了，這污穢東西就別留著了?！彼龐扇岬乜窟M顧硯舟懷里。
“還給我！那是我爹最后的遺言！”
我抓起案上的銀針瘋了一樣刺向她。
顧硯舟眼神一冷，反手狠狠一掌推在我肩膀上。
“林照棠，你又在發(fā)什么瘋，想傷阿芷嗎！”
我被重重推倒在地，后腰狠狠撞上桌角。
沉重的針匣從桌上掉落，直接砸在我的小腹上。
一陣劇痛撕裂開來。
黏膩溫?zé)岬难樦箶[，一滴一滴落在青磚上，殷紅刺目。
顧硯舟卻看都沒看我一眼，心疼地抱起假裝受驚發(fā)抖的許桑芷，大步跨出房門。
連一句多余的廢物都不愿施舍。
處理完父親的后事，我拖著只剩半條命的身子，把小產(chǎn)的脈案和和離書拍到顧老夫人面前。
“讓顧硯舟簽字，否則我就把顧家剩下的臟藥賬全都送到巡檢司！”
顧老夫人看見那張流產(chǎn)脈案，老臉猛地一抖，當(dāng)場叫人去喊顧硯舟。
“硯舟，你糊涂?。≌仗挠羞^孩子，你怎么能……”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顧硯舟已經(jīng)跨進門檻，聲音里竟帶著這五年來從未有過的狂喜。
“祖母說什么？照棠有孕了？我要當(dāng)?shù)?？！?br>顧老夫人咽下沒說完的話，望著我，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怕事情鬧大。
“照棠，硯舟不知道你有孕，祖母替他給你賠個不是。你們還年輕，孩子以后還能有?！?br>我冷笑一聲，把袖口重重撩起。
露出腕上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針痕和毒瘡。
“不會再有了?！?br>這五年，我為了替他續(xù)手筋，親自試毒藥、熬通宵，自己的身子早就虧空成了藥渣。
唯一奇跡般降臨的那個孩子，被他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