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保護你?！?br>“保護我，還是保護學校？”
他不說話。
我爸露出一點得意：“聽見沒有？領導也知道輕重。蘇青，你現在跟我們回去，把舉報撤了，這事還能收場?！?br>蘇瑤走到我面前，眼淚又出來：“姐，別把事情弄得這么難看。你回家休息幾天，名額的事就算了吧。我會替你好好學習，回來后照顧爸媽?！?br>我問她：“你拿什么身份出去？”
她咬住唇。
我媽沖過來又要推我，林慧擋在中間，被推得撞到花壇邊。
我扶住林慧。
她疼得吸氣，嘴還不饒人：“老**，你再動手我就躺地上，比你會哭！”
我媽愣了一下，沒敢再推。
樓上忽然傳來學生的聲音。
“蘇老師沒有??！”
是陳小滿。
她站在二樓走廊，手里拿著作文本：“蘇老師上周給我改作文改到晚上十點，她要是有病，誰沒病？”
另一個男生也喊：“蘇老師講課最好！”
吳校長臉色變了：“都**室！”
我爸指著樓上：“看看，看看！她把學生都教成什么樣了？頂撞大人！”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紙，遞給吳校長。
“這是我昨天提交復核的回執(zhí)。省巡視組沈明遠同志簽字見證。校長，今天他們在學校公開傳播我的病歷，要求學校停我的課。請你也給我一份書面停課通知，寫明依據?！?br>吳校長的手頓住。
“書面通知？”他問。
“對?？陬^停課不算?！?br>我爸罵：“你怎么到哪兒都要紙？紙能當飯吃？”
“能。”我說，“至少能讓說話的人負責?！?br>吳校長接過回執(zhí)，看見簽名，臉色從灰變白。他把診斷單還給我爸，語氣變了：“蘇老師暫時正常上課。學校等上級正式通知?！?br>我媽不干了：“什么叫正常上課？她有??！”
吳校長說：“沒有正式鑒定，學校不能隨便認定老師有病。你們再鬧，我就報警?！?br>我爸沒想到校長突然變臉，嘴里的煙都忘了點。
蘇瑤急忙拉他：“爸，我們先走吧，別影響姐姐工作?！?br>她這話說得好聽。
臨走前，她靠近我，聲音低得只有我聽見：“姐，你這樣鬧，贏不了的。劉科長是大姨夫老同學，田副局長收過咱家的土特產。你以為一張回執(zhí)有用？”
我看著她。
她擦掉眼淚，臉上還掛著委屈：“歡送會下周五辦，鎮(zhèn)里、市里都有人來。你要是不嫌丟人，也可以來?！?br>“我會去?！?br>她一怔。
我說：“你記得穿漂亮點?！?br>蘇瑤盯了我兩秒，轉身扶著我媽上車。
車子開走，校門口的塵土被卷起來，落在我的鞋面上。
林慧拍了拍褲腿，呸了一聲：“什么玩意兒。”
吳校長看向我，語氣比剛才軟：“蘇青，你家這事，盡快處理。學校也難做?！?br>我點頭：“我懂?！?br>“下午課你繼續(xù)上？”
“上?！?br>我走**室。
學生們全都坐得筆直，課本攤開，沒人說話。
我站上講臺，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
“萬里赴戎機?！?br>粉筆末落在指間。
我轉身看著他們：“繼續(xù)背?！?br>陳小滿眼睛紅得厲害，聲音卻最大：“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
全班跟著背，聲音一遍比一遍響。
那一刻，我沒哭。
我只把那張偽造診斷單，又往文件袋里塞深了一點。
下課后，吳校長叫我去辦公室。
辦公室里除了他，還有副校長、教務主任周姐，以及一個我沒見過的男人。男人穿著夾克，手邊放著公文包，桌上擺著一份說明。
吳校長介紹：“這是市教育局人事科的趙主任?！?br>趙主任笑得很客氣：“蘇老師，坐。今天來，是想跟你溝通一下?！?br>我沒坐：“我下一節(jié)還有課。”
趙主任看了一眼表：“幾分鐘就行。你家人今天來學校，影響很不好。市里希望盡快平息?！?br>“怎么平息？”
“你寫一份情況說明，承認因為個人身體和家庭原因，自愿退出。這件事就不再擴大。市里會考慮給你一個市級培訓名額，雖然不出國，但也不錯。”
周姐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