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棺鎮(zhèn)尸·下------------------------------------------，女尸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氣音，聲帶早就硬了，擠不出完整的音節(jié)。但嘴在動，嘴唇張開又合上，無聲地說了兩個字。。，上唇碰下唇，嘴角往兩邊拉——師。，上下唇閉合，舌尖頂上顎，氣流從鼻子里出來——父。。，恢復(fù)成死人的灰褐色。右手落回身側(cè)，陰骨印記靜止，青黑色不再游走。。“師父”的時候，嘴唇動的方向是朝外的——她說的不是自己的師父，是別人的師父。她在轉(zhuǎn)述誰的話。。?！鄣奈恢檬顷幑?，玉白色的骨紋在皮下發(fā)熱，熱度從手腕往整條手臂蔓延，像有人把燒紅的鐵絲穿進骨髓里。。，不是發(fā)光，是骨頭本身在變透明，能看見骨髓腔里有金色的液體在流動。液體順著骨紋往外滲，在手腕皮膚下形成一個符文——她不認識的符文，筆畫彎彎繞繞，形狀像一口棺材浮在水面上。。——那些字直接投在她的視網(wǎng)膜上，閉眼也能看見。字形是筆畫斷裂的殘缺體，每個字都在微微浮動，像浸在水里。
凈化值+九十五點。怨尸·嫁河新娘，怨念等級三。
秘術(shù)一重至二重所需累計凈化值五百點，當前進度九十五。
首次撈取怨尸成功。解鎖——裹尸布秘法·初解。
文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閃了三下才穩(wěn)定下來：裹尸布可灌注陰骨之氣，臨時束縛怨尸行動。時長視灌注量而定。
文字消失。
灼痛退潮一樣從手腕褪下去，留下隱隱的酸脹感。楚聽雨試著活動左手骨節(jié)——陰骨比之前靈活了一些，骨節(jié)轉(zhuǎn)動時不再有滯澀感。
她把左手按在裹尸布上。
掌心陰骨貼住粗麻布面，玉白色的骨紋在皮下微微發(fā)燙。她試著調(diào)動陰骨里的氣——不是呼吸的氣，是骨頭本身儲存的東西，平時沉在骨髓深處，需要的時候才會浮上來。她以前只知道用它敲船聽水、畫符鎮(zhèn)尸，沒試過往裹尸布里灌。
氣從掌心出去了。
裹尸布表面浮現(xiàn)暗金色符文。
一筆一畫在粗麻上亮起來，每一個字的形狀都和剛才眼前閃現(xiàn)的符文屬于同一種字體——筆畫斷裂的殘缺體。符文從她掌心接觸的位置往四周擴散，一眨眼布滿整張裹尸布。
布下的女尸徹底靜止。
連呼吸都停了。
之前女尸雖然在鎮(zhèn)尸手印下不能動，但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不是真在呼吸，是怨氣在她體內(nèi)循環(huán)時撐起來的假象?，F(xiàn)在裹尸布一壓，連這個假象都消失了。女尸變成一塊木頭，一塊被布裹緊的冰冷木雕。
船底傳來碰撞聲。
四只怨魂在撞船板，節(jié)奏又急又亂。楚聽雨太熟悉它們了——平時安安靜靜推船，投喂香火的時候才會冒個泡?，F(xiàn)在這個撞法不是餓，是怕。
新來的“住戶”怨氣太重。
怨尸之間存在等級壓制，四只船底怨魂最多算是溺死鬼，怨念等級連一級都夠不上。而這個紅嫁衣，怨念等級三，放在水下能壓住一整段河道的怨尸群。
楚聽雨敲三下船幫。
一重兩輕，和昨晚出門時一樣的節(jié)奏。
船底安靜了。
她把裹好布的女尸搬上船。尸身不重——不是正常人的重量，輕得像半截枯木，水分早就被什么東西抽干了。楚聽雨把她放進船艙最里側(cè)，靠在半筐鎮(zhèn)尸銅錢旁邊。銅錢對怨氣有壓**用，靠著能減損裹尸布的消耗。
做完這些，她蹲在船頭洗了把手。
黃河水涼得扎骨頭。洗手的時候她瞥見右手無名指——指甲縫里卡了一根紅線，是女尸嫁衣袖口的繡線。她把線挑出來，舉到晨光下看——紅線在她指間慢慢變黑，最后碎成粉末，被風吹進河里。
遠處泥灘上，昨晚那只慘白的手留下的五道指溝還在。
指溝里往外滲黑水，黑水流進黃河，染出一條蜿蜒的黑線。黑線的方向指向鬼哭灘——棺材渡口下游十五里，七條支流分岔的那片水域。
楚聽雨撐著船返回住處。
破屋在棺材渡口最偏的角落，岸邊長滿蘆葦，屋子是碎石砌的墻，頂上蓋著茅草補了又補。她把船拴在門前的木樁上，進屋之前回了一次頭。
河面上起了風。
風從下游往上游刮，逆著水流方向。風聲里夾著哭聲。
是那種嘴巴被捂住之后硬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