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公公說了，你要是生個兒子，就把咱家欠他那三千塊錢免了。"
三千塊。
她的命，在**眼里，還不如三千塊和一個別人家的孫子。
喬小滿閉上眼睛。
不想了。
這輩子，老娘重新活。
第二天一大早，喬小滿被一陣拍門聲震醒了。
"桂蘭！桂蘭你在家不？"
劉翠萍的嗓門能穿透三面墻。
喬小滿翻身坐起來，穿上鞋，推門出去。
客廳里，方桂蘭正在煮粥。灶臺上冒著白氣，空氣里飄著小米的味道。
喬大山——喬小滿她爹——蹲在門口刷牙，一手端著搪瓷缸子，一手攥著牙刷，泡沫糊了半張臉，眼神空洞地望著院子里的雞。
這人一輩子最大的特長就是裝聾。
方桂蘭去開門的時候，喬小滿快步走到灶臺前，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白粥。
就白粥。
連個咸菜疙瘩都沒配。
她深吸一口氣，把昨天夜里想好的十七種懟人話術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然后抄起一把鐵勺，站到了客廳中央。
門開了。
劉翠萍穿著一件碎花短袖，踩著塑料拖鞋，臉上的笑比她短袖上的花還燦爛。
她身后，跟著一個人。
王鐵柱。
喬小滿握緊鐵勺的手微微一緊。
王鐵柱，一米八五，膀大腰圓，臉上掛著一個永恒的傻笑，手里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折的樹枝，正往嘴里塞。
上輩子，這個人在她生病發(fā)燒的時候把她從床上拽下來，因為他想睡那個位置。
這個人在她做飯慢了的時候掀翻整張桌子，連鍋帶碗砸了一地。
這個人，是她上輩子所有噩夢的來源。
而現在，他正站在她面前，往嘴里塞樹枝，口水拉絲。
劉翠萍推了推王鐵柱："鐵柱，叫人。"
王鐵柱嘿嘿笑了兩聲，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么，聽起來像"吃飯"，也像"洗碗"。
劉翠萍笑著轉向方桂蘭："桂蘭妹子，你看鐵柱多高興，一聽說要來你家就樂成這樣——"
"劉嬸。"
喬小滿開口了。
劉翠萍一轉頭，看見喬小滿站在客廳中央，手里握著一把鐵勺，表情平靜得像湖面。
"小滿啊，嬸來看看你——"
"我有個問題想問劉嬸。"
劉翠萍笑容不變："你說。"
"您帶鐵柱來我家干什么？"
"我……我不是來串門嘛……"
"串門帶人相看？"喬小滿歪了下頭，"您是不是覺得昨天的話沒說完，今天來補一場？"
方桂蘭在旁邊急了："小滿，你怎么跟你劉嬸說話的——"
"媽。"喬小滿抬手打斷她，"我先問完，你再罵我。"
方桂蘭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喬小滿看向劉翠萍："劉嬸，我問您幾個問題，您如實回答。"
劉翠萍的笑容終于有了裂縫："什么問題？"
"第一，鐵柱今年幾歲？"
"二……二十三。"
"第二，鐵柱能不能自己穿衣服？"
劉翠萍的眼角跳了一下："他……他大件能穿，小件……"
"扣子能扣吧？"
"……有時候扣反。"
"第三。"喬小滿走近一步，"鐵柱上次發(fā)脾氣砸東西是什么時候？"
劉翠萍的臉終于繃不住了："那是他鬧著玩——"
"前天晚上。"喬小滿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前天晚上您家廚房的玻璃碎了，我在院子里聽見的。那不是鬧著玩，是鐵柱拿板凳砸的，因為您給他盛的飯比平時少了半勺。"
客廳安靜了。
喬大山蹲在門口，牙刷停了，泡沫順著下巴往下滴，他連擦都忘了。
劉翠萍的臉色變了三變："那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喬小滿把鐵勺往桌上一放，發(fā)出"當"的一聲脆響。
"您兒子照顧不了自己，這是事實。您想找個人給他當保姆，這我理解。但保姆要給錢，劉嬸。"
她豎起三根手指。
"市場價，住家保姆，一個月三千。伺候特殊人群的，加價，五千。您要是出得起這個錢，我可以考慮幫您找個人。"
她頓了頓。
"但這個人不是我。"
劉翠萍被氣得嘴唇哆嗦："你……喬小滿你什么意思！我是來給你說親事的，不是來雇保姆的！"
"有區(qū)別嗎？"喬小滿眨了眨眼。
劉翠萍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桂蘭！你管管你閨女！"她扭頭沖方桂蘭喊。
方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