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公公說說，他沒準(zhǔn)能對你另眼相看。"
"沒用的。"我搖頭。
"在他眼里，大專畢業(yè)的人不配談唐詩。"
"就算我把全唐詩倒背如流，他也會說，背書誰不會，關(guān)鍵是理解。"
"我理解了，他會說，你理解的都是皮毛。"
"這種人，你永遠(yuǎn)贏不了。"
趙姐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宋宇打來電話。
"老婆，晚**別做飯了，我爸說他請客，帶我們?nèi)魅A酒店試菜。"
"試菜？"
"就是提前嘗一下****的菜單，看看合不合適。"
"我也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就別去了吧。我爸說了，今天是跟酒店經(jīng)理談事，人多不方便。"
我攥著手機(jī)，指節(jié)卡在手機(jī)殼的邊緣上，被硬塑料硌出一道紅印。
"好。"
一個字，掛了電話。
趙姐看著我，什么都沒說，只是又給我倒了杯熱水。
我坐在柜臺后面，盯著書店里來來往往的客人。
有人在找自己喜歡的書，有人在等一本期待已久的新書上架。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只有我，連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回到家，空蕩蕩的，沒有人。
茶幾上擺著公公的****籌備資料，一疊疊碼得整整齊齊。
嘉賓名單、座位圖、菜單、致辭稿。
我翻了翻嘉賓名單。
一百二十個名字，按職務(wù)和學(xué)術(shù)頭銜排列。
教授、副教授、博導(dǎo)、文聯(lián)理事、報社主編。
最后一頁是家屬名單。
宋宇，長子。
宋雅，長女。
劉芳華，妻子。
沒有我。
我把資料放回去，走進(jìn)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面。
吃了兩口，面就坨了。
公公說得對，我做飯確實不怎么樣。
這五年來唯一進(jìn)步的手藝，也被他一句"難吃"打回了原形。
那碗面我沒有吃完，倒進(jìn)了垃圾桶。
坐在沙發(fā)上，我打開手機(jī)，開始搜索旅游攻略。
趙姐的話在腦子里轉(zhuǎn)。
出去走走。
讓他知道，這個家沒了你照樣得亂套。
我翻著翻著，手指停在了一條綠皮火車的票務(wù)信息上。
去往**省寧城的慢車，硬座，十六個小時。
寧城。
這個名字讓我莫名覺得熟悉。
我想了想，從公公書房的書架上翻出了那本《唐詩源流考辨》。
版權(quán)頁上寫著出版年份。
扉頁上有一行手寫的字："謹(jǐn)以此書獻(xiàn)給我的恩師與同仁。"
我翻到后記，最后一段寫著："本書初稿完成于寧城師?？妥陂g，得同仁襄助良多。"
寧城師專。
公公去寧城師專做過客座教授。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注意到這個細(xì)節(jié)。
也許只是因為湊巧在搜火車票。
也許是直覺告訴我，那個地方藏著什么。
公公這輩子所有的榮耀，都建立在這本書上。
而這本書的起點，是寧城。
我盯著屏幕上那張綠皮火車的票價。
硬座，九十八塊錢。
我買了。
宋雅到家那天，整個屋子的氣氛都不一樣了。
公公親自去火車站接的，回來的時候手里拎著宋雅的行李箱，臉上的笑容比過年還燦爛。
"小雅回來了！瘦了，是不是在學(xué)校不好好吃飯？"婆婆拉著宋雅的手，上下打量。
"寫論文忙的，媽，下個月答辯。"宋雅摘掉圍巾，在沙發(fā)上坐下來。
她比我小兩歲，但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思，好像全世界都是她的課堂，其他人都是還沒入門的學(xué)生。
"爸，我導(dǎo)師說他很期待您的****。他專門寫了一幅字，等開會那天送給您。"
"張教授太客氣了。"公公笑著坐下。
"他那個行草寫得好，改天讓他教教小雅。"
"嫂子。"宋雅轉(zhuǎn)頭看我，語氣隨意得像在叫一只貓。
"爸的西裝準(zhǔn)備好了嗎？領(lǐng)帶呢？"
"西裝送去干洗了，明天能拿。領(lǐng)帶還沒。"我說。
"還沒？"宋雅皺眉。
"大后天就是****了，領(lǐng)帶都沒準(zhǔn)備？"
"你不是天天在家嗎？這點事都安排不好？"
公公喝了口茶，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刀。
"我早說了，指望她不如指望自己。"
"小雅，你明天陪我去挑領(lǐng)帶。你嫂子的品味，跟她那個大專學(xué)歷一樣，上不了臺面。"
宋雅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