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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好事。
他越是好奇，就越早來找我。
第五天，堂妹的人來了。
不是堂妹本人。
是她身邊的碧桃。
碧桃提著一只精致的描金食盒，站在偏院門口，臉上帶著討好又不安的笑。
翠屏攔著不讓進：「你來干什么？」
「翠屏姐姐，我是來給顧大姑娘送些吃食的。二姑娘惦記著大姑娘，特意讓我來的。」
翠屏回頭看我。
我點了點頭。
碧桃進了院子，四下看了一圈，臉上的不安更重了。
「大姑娘，您怎么住這樣的地方？連個火盆都沒有，這多冷啊。」
「替你們二姑娘謝過她。東西放下吧。」我沒起身。
碧桃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來，里面是四樣精致的點心和一壺溫?zé)岬墓鸹ㄡ劇?br>她放完東西，沒有立刻走。
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
「還有事？」
「大姑娘。」她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二姑娘讓我問您一句話?！?br>「問?！?br>「她問您，對王爺說過什么沒有?！?br>我看著碧桃的臉。
她不敢和我對視。
前世，碧桃就是這副模樣。
每次堂妹讓她來試探我，她都低著頭，不看我的眼睛。
就好像不看我，就不算害我。
「你回去告訴芷蘭，我什么都沒說?！刮叶似鸸鸹ㄡ劊劻寺?，放下了。
碧桃如釋重負(fù)地吐了口氣，行了個禮，匆匆走了。
翠屏湊過來，指著那壺桂花釀：「姑娘，這酒能喝嗎？」
「你覺得呢？」
翠屏把酒壺拿到窗前，對著光看了看。
酒液清亮，看不出異樣。
但我不需要看。
上一世我喝過堂妹送來的每一樣?xùn)|西。
桂花釀里摻的不是安魂散，是一味叫忘憂草的藥。喝下去之后人會變得遲鈍，記憶模糊，問什么答什么，完全沒有防備。
堂妹是怕我對攝政王說出她打碎白玉瓶的真相。
那只瓶子不是她失手打碎的。
她是故意的。
賞花宴上，她想借著碰碎攝政王亡母的遺物來給國公府一個名頭好的退親理由，嫁給她真正看上的定北侯世子。
她沒料到沈硯之的反應(yīng)那么大。
一只瓶子，差點要了她的命。
所以她現(xiàn)在急著滅口。
我把四碟點心倒進泔水桶里，把桂花釀順著墻根潑了。
翠屏看著那些精致的點心泡在泔水里，恨得牙*：「這個顧芷蘭，真是蛇蝎心腸?！?br>「她一直都是。」我把空食盒放在門口，「只是以前我不信。」
翠屏忽然拉住我的袖子：「姑娘，你剛才說什么都沒說?？赡闶遣皇谴蛩銓ν鯛斦f？」
我看著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槐樹。
樹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不知道是誰砍的。
「不急?！刮艺f，「棋子還沒擺好?！?br>第七天，管事婆子帶來了一個消息。
明天王府設(shè)宴。
不是什么喜事，是攝政王要見幾個朝中的官員。
婆子通知我的意思很明確：「宴席在正堂，你們安分待在偏院，別亂走。要是沖撞了貴客，十條命都不夠賠。」
翠屏送走婆子，回來問我：「姑娘，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我沒回答她的話。
只是問：「你還記得從偏院到正堂怎么走嗎？」
翠屏愣了一下：「記不太清。來的時候太緊張了。」
「我記得。」
前世被關(guān)在偏院的三年里，我唯一一次出去，就是被拖到正堂挨罰。
從偏院出發(fā)，走過夾道，穿過花園的月洞門，沿著回廊一直走，最后右轉(zhuǎn)就是正堂的后門。
那次挨罰的路線，我至今記得每一步。
第二天中午，正堂那邊的喧鬧聲遠遠傳過來。
我打開廂房的門，對翠屏說：「你在屋里待著，不要出來?！?br>「姑娘要去哪？」
「去做一件事。成了，我們就不用在偏院等死了?！?br>翠屏張了張嘴，最終沒有攔我。
她只是從衣裳內(nèi)襯里把那只荷包拿出來遞給我。
「姑娘，要不要帶上這個？」
「不用，時候還沒到。」
我整了整衣裳，推開院門，沿著記憶中的路走了出去。
夾道很窄，兩面高墻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
走過花園時，我聽到正堂的方向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響和男人們低沉的笑聲。
我沒往正堂去。
我拐進了正堂旁邊的一間小庫房。
前世挨罰那次，我被罰跪在庫房門口。
跪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