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不就是個光頭嗎——"
"北境的人。"
陳浩臉色變了。
半晌，他低聲說："那怎么辦？三百萬，咱家拿不出來。"
"我想辦法。"
"你？"陳浩上下看了我一眼，那表情跟他姐、跟**一模一樣，"你有什么辦法？"
我沒理他，招手叫了輛出租車。
回到家已經(jīng)十一點(diǎn)了。
劉芳和陳瑤守在客廳，看到陳浩臉上的傷，劉芳沖上來又哭又罵。
"我的兒啊，怎么搞成這樣？"
然后轉(zhuǎn)頭沖我："你去了大半天就這？人都打成這樣了你不攔著？"
我坐在沙發(fā)上，一句話沒說。
陳瑤遞了條濕毛巾給陳浩，一邊給他擦臉一邊問我："怎么說的？"
"明天中午十二點(diǎn)之前，三百萬。"
客廳又安靜了。
劉芳的臉垮了下來："三百萬……"
***把最后一根煙抽完，聲音沙?。?把建材廠抵押了，最多能貸出一百五十萬。"
"那還差一半呢！"劉芳尖聲說。
所有人沉默了。
這時候，陳瑤的手機(jī)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天宇？"
天宇。
周天宇。
陳瑤的大學(xué)同學(xué)，也是她的前男友。
江城周家的小少爺，家里做地產(chǎn)的，資產(chǎn)幾十個億。
我靠在沙發(fā)上，看著天花板。
"嗯，是出了點(diǎn)事……對，帝王會所……北境的人……"陳瑤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走到陽臺上去了。
五分鐘后她回來了，表情復(fù)雜。
"天宇說他認(rèn)識北境的二號人物，可以幫忙說說。"
劉芳眼睛亮了："真的？那趕緊讓他幫忙??！"
陳瑤沒說話。
我看著她的表情，知道這事沒那么簡單。
"他什么條件？"我問。
陳瑤咬了下嘴唇，不看我。
劉芳急了："什么條件？人家肯幫忙就不錯了，你這廢物幫不上忙還挑三揀四——"
"媽。"陳瑤打斷了她，沉默了幾秒，"他說，他一直還喜歡我。想讓我考慮考慮。"
客廳的空氣凝固了。
我看向陳瑤。
她沒看我。
劉芳的表情變了幾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起身回了臥室。
陳浩舉著毛巾，目光在我和陳瑤之間轉(zhuǎn)了轉(zhuǎn)。
"姐……"
"我知道。"陳瑤聲音很輕，"我再想想。"
她說的是"再想想"。
不是"不可能"。
我站起來，走向臥室。
"林北。"
我停住。
陳瑤站在我身后，聲音有些沙啞："你要是有辦法，你就說。你要是沒有——"
"明天再說。"
我進(jìn)了臥室，關(guān)了門。
坐在床邊，從外套內(nèi)側(cè)口袋里摸出那部黑色手機(jī)。
屏幕上有三條未讀消息。
全是趙起的。
第一條：老板，老周說您讓他放人了，對方是您的小舅子？
第二條：老板？
第三條：老板您是不是不方便回？我讓老周先把人放了，錢的事您說了算。
我沒回。
我只是坐在那里，盯著手機(jī)屏幕。
外面?zhèn)鱽韯⒎嫉穆曇?，壓得很低但我聽得見?br>"瑤瑤，你跟林北這日子，過得有什么意思？三年了，他一分錢沒賺過，連個正經(jīng)工作都沒有。周天宇人家有錢有勢，又對你好……"
"媽，你別說了。"
"我說的都是實(shí)話！你嫁給林北，我這臉往哪擱？現(xiàn)在好了，連你弟的命都保不住——"
"我說了別說了！"
臥室門很薄，什么都擋不住。
我關(guān)了手機(jī)屏幕，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煙花一陣接一陣。
別人家的除夕夜。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客廳的動靜吵醒。
出去一看，劉芳在打電話，聲音又急又卑微。
"王總，我是劉芳啊，建材城那個劉芳，對對對……我家出了點(diǎn)事，能不能借我點(diǎn)周轉(zhuǎn)？不多，五十萬就行……?。坎环奖?？好好好，那打擾了。"
掛了電話，她臉色慘白。
第七個了。
從早上六點(diǎn)起，她打了七個電話，沒一個人愿意幫忙。
***坐在餐桌旁，一口飯沒吃，面前攤著一堆***和存折。
"老頭子，加起來多少了？"
"把廠子押了，加上存款，最多一百六十萬。"
差一百四十萬。
陳浩坐在角落里一聲不吭。
陳瑤站在陽臺上打電話，聲音低得聽不清。
我知道她在跟誰說話。
我去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