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妹，你來！”，往旁邊讓了一步，下巴朝姜靜一揚?！岸喑樗龓装驼疲饨鈿??！保话殉镀鹕驎r念的頭發(fā)，迫使她仰起頭來。，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但她咬著牙沒讓它們落下來?！澳悴辉诎嗉壚?，我可真是想死你了。”，晃出一抹狠厲的光來，她猛地松手，沈時念的后腦勺磕在地上，七八腳接踵而至。，本能地把手臂護住頭，校服上落下一個又一個臟兮兮的鞋印。，把那些痛的、求救的聲音全部吞進嘴里，身體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疼了。。，分不清誰是誰的，但都一樣的刺耳。“你們在干什么！”。，努力地睜開一條縫。，逆光的緣故，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能勉強辨認出是個男生，校服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好看。
她有點頭昏，耳鳴還沒消退，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層水霧，搖搖晃晃的。
姜靜轉(zhuǎn)過身，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眼來者，語氣不屑：“少多管閑事，趕緊走?！?br>男生沒有動，就那么站在巷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哦？我覺得該走的是你們，剛剛我報了警?！?br>那幾個精神小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
黃毛的臉色先是一僵，然后飛快地掃了一眼同伴，低聲罵了一句什么，拽了拽姜靜的袖子：“妹，咱們走吧都報警了，我可不想再蹲局子了，改天再教訓(xùn)她。”
姜靜狠狠地剜了沈時念一眼，但終究沒再說什么。
她轉(zhuǎn)身走的時候，故意撞了一下男生的肩膀，撞得那個男生微微晃了一下，但他沒有讓開，就那么站在巷口，像一堵不太結(jié)實但異常堅定的墻。
那群人的腳步聲遠了，巷子里忽然安靜下來。
她慢慢地撐起身體，手掌按在粗糙的地面上，掌心傳來刺痛，肚子還在疼，每動一下都像有人拿鈍器在攪，她扶著墻，一點一點地站起來。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許時念，”那個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沒事吧？”
沈時念抬起頭。
離得近了，她才終于看清這張臉。
利落的黑發(fā)垂落下來，微微遮住了眉眼，但遮不住那雙望過來的眼睛，清澈明亮，鼻梁高挺，五官極其漂亮，給人一種溫順又干凈的感覺。
這么帥氣的男生……認識她？她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你認識我？”
男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你不認識我？我們是同班同學(xué)啊。”
空氣安靜了一秒。
她進尖子班才一個星期，每天除了聽課就是做題下課也不敢抬頭，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前面的后腦勺都很熟悉，但臉……她好像確實沒怎么記過。
男生見她不說話，也猜到了幾分，笑了笑：“沒事，現(xiàn)在認識一下——我叫林塵?！?br>他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對小虎牙，一派少年的坦蕩和爽朗，像冬天里忽然曬進來的太陽。
沈時念點點頭。
林塵把看了一眼巷口，確認那群人已經(jīng)走遠了，然后轉(zhuǎn)過頭來，聲音很溫柔：“她們?yōu)槭裁雌圬撃?？?br>沈時念不知道為什么，明明被打的時候都沒掉一滴眼淚，現(xiàn)在被這么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眼眶反而一下子就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涌上來的酸澀壓下去，聲音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高一的時候她們讓我?guī)蛯懽鳂I(yè)，我沒幫。”
“就因為這個？”
林塵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那種不可思議是藏不住的。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來，大概確實無法理解，為什么要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就對一個同齡人施加長達兩年的暴力。
沈時念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想笑，但嘴角牽動了一下，扯到了臉上的傷，變成了一個有點古怪的表情。
“嗯?！?br>聲音有些哽咽。
“霸凌有時候不需要理由?！?br>有時候連起因都不需要，你站在那里，你呼吸，你活著，在某些人眼里就已經(jīng)是一種冒犯了。
姜靜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理由，她需要的只是一個對象，一個比她弱小的不會反抗可以讓她把生活中所有的不如意都發(fā)泄出來的人。
而沈時念恰好就是那個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六點四十。
遲到了。
**店的兼職從六點半開始，她已經(jīng)晚了十分鐘。
老板娘人好，但上次已經(jīng)說過“念念啊，你要是再遲到姨真扣錢了”。
她不想再給人添麻煩，可今天這身狼狽的樣子也沒法去做兼職。
林塵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她身上，這個女孩清瘦得有些過分，校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手腕細得像是一用力就會折斷。
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個額頭，垂著頭的時候幾乎看不到眼睛，只能看見那兩排顫動的睫毛，像蝴蝶在雨中收攏了翅膀。
小巧的鼻尖紅紅的，不知道是哭過還是被打的，臉上那個巴掌印還沒消，紅彤彤的五指印在白得過分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他看了看她校服上那幾個黑腳印，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我去買點藥給你吧?！?br>沈時念搖了搖頭。
“謝謝，不用了我沒什么事?！彼褧鐜缟咸崃颂?，“我先走了?！?br>她轉(zhuǎn)身的時候，手腕被人輕輕地拉住了。
那個力道很輕，輕到沈時念如果用力甩一下就能甩開，但那種被觸碰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頓住了。
“等一下?！?br>林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依然是那種溫和的語調(diào)：“我送你回去吧。我怕她們又折回來找你。”
沈時念站在原地，背對著他，手指攥著書包帶子。
她應(yīng)該拒絕的。
應(yīng)該跟所有人保持距離，因為靠近她的人要么會被姜靜她們盯上，要么會慢慢地發(fā)現(xiàn)跟她做朋友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然后自然而然地疏遠。
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獨來獨往，習(xí)慣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她忽然覺得，如果有一個人能陪她走這一段路，哪怕只是一小段，好像也沒那么壞。
“好，真是謝謝你?！甭曇粜〉萌缤米咏小?br>林塵松開了她的手腕，走到她旁邊，和她并肩站著。
夕陽把他倆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墻壁上，兩個影子之間隔了一小段距離不遠不近。
“別這么客氣，”林塵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彎起眼睛笑了一下，小虎牙又露了出來，“都是同學(xué)?！?br>沈時念點了點頭。